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等待朗姆开出价码。
或者,等待远介……提出条件。
朗姆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他在权衡。
权衡组织的资源,权衡boss的意愿,权衡“治疗”可能带来的、无法估量的价值,也权衡……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提出的、无法满足的要求。
最终,他缓缓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也更加……笃定。
“高桥先生。”
他说,独眼里的光芒,变得异常明亮,也异常危险。
“只要你能治——”
他顿了顿,像是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然后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慷慨”置疑的决断:
“条件,随你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场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那些黑衣成员虽然依旧站立不动,但某些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些。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微妙的、混合了震惊与期待的气息。
这五个字,从组织二把手朗姆口中说出,其分量,不言而喻。
这不仅仅是对“治疗”价值的认可。
更是一种近乎“梭哈”的谈判姿态——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能做到你承诺的事。
这是一种压力。
也是一种诱惑。
远介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朗姆,看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菜价。
他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个让整个会场,瞬间陷入死寂的数字。
“3000亿日元。”
那五个字落下的瞬间——
“噗——咳咳咳!!!”
刚刚小酌了一口基尔、正试图用酒精平复内心躁动的贝尔摩德,猛地被呛到了。
淡粉色的酒液毫无形象地从她唇间喷溅而出,一部分洒在她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前襟,瞬间洇开深色的、不规则的污渍;
另一部分溅落在光可鉴人的红木餐桌上,与银质餐具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撑住桌面,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
那张总是精致无瑕、充满成熟风韵的脸上,此刻因为猝不及防的呛咳而涨得通红,金色的发丝有几缕黏在湿润的唇角,显得格外狼狈。
但她顾不上擦拭。
也顾不上维持形象。
只是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远介。
那双总是深邃迷离、仿佛蕴藏无尽秘密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近乎荒谬的震惊。
3000亿……日元?
她没听错吧?
那不是300亿。
不是3000万。
是3000亿日元——折合成美元30亿左右,他疯了!??
这是一个庞大到足以买下一个小型国家、或者让全球任何顶级财阀都肉疼到抽搐的天文数字。
这个男人……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知道3000亿日元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组织可能需要调动全球范围内数年、甚至十数年的非法利润积累。
意味着无数场军火交易、毒品走私、人口贩卖、金融诈骗的总和。
意味着……他正在用一把无形的、却锋利无比的刀,抵在组织的喉咙上,试图割下最大的一块肉。
贝尔摩德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看着远介,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近乎“恐惧”的认知——
不是对他能力的恐惧。
是对他这种“要么不开价,开价就让你倾家荡产”的、近乎疯子的胆识与贪婪的恐惧。
而坐在主位的朗姆——
那只独眼,在听见“3000亿日元”这五个字的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清晰的、近乎暴怒的寒光。
不是惊讶。
是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3000亿日元。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谈判”的范畴。
这他妈是抢劫。
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把他们组织当成肥羊来宰的抢劫。
朗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抽搐起来。
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那只独眼里的光芒,冰冷得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放在桌面下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在忍。
用尽毕生的自制力,强迫自己压下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下令将眼前这个男人打成筛子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boss的身体。
他自己的眼睛。
琴酒和伏特加的命。
还有组织追寻了半个世纪的、关于“不朽”或“重生”的终极目标……
所有这些,都可能系于这个男人的一身。
杀了他,简单。
但杀了他之后呢?
那些希望,那些可能,那些让组织高层夜不能寐的终极难题……
将再次坠入永恒的黑暗。
所以,他必须忍。
哪怕对方开出了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天价。
哪怕他此刻恨不得亲手拧断这个男人的脖子。
他也必须……谈。
朗姆深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的声音很重,像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