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角落。
所有声音——切割声、机床声、冲压声、争吵声——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止了。
几百个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处那个被防弹玻璃包裹的观察台,投向了玻璃后面那个矮壮如岩石、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
时间凝固了一秒钟。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引信,某种东西,从人群深处,轰然爆发。
最开始是零星的声音。
“倾家荡产!!!”
一个满脸焊渣的男人,举着焊枪,用撕裂般的声音吼道。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让大老板!!!”
“倾家荡产!!!”
“让大老板!!!”
“倾家荡产!!!”
声音从零散,汇聚成浪。
从低吼,变成咆哮。
从个人的呐喊,演变成几百人整齐划一的、震耳欲聋的、带着原始部落战歌般狂热节奏的集体嘶吼。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工具——扳手,锤子,电钻,甚至刚刚组装好的枪械零件。
他们的脸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变形,眼睛瞪大到极限,血丝像蛛网般布满眼白。
他们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声带在超负荷的呐喊中几乎撕裂,唾沫星子在空气中飞溅。
这不是口号。
这是一种献祭。
一种用声音、用汗水、用即将制造出来的杀戮机器、用他们自己这条烂命作为祭品的、向那座十亿美元钱山、向钱山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大老板”进行的……血腥宣誓。
老大站在观察台上,听着下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像两团在深渊里燃烧的、永不熄灭的鬼火。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面,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片疯狂的景象。
他走到液晶屏幕前,看着上面跳动的资金消耗数字,看着各条生产线的进度条,看着那座十亿美元钱山旁边,另一个小屏幕上显示的、正在不断减少的剩余时间。
时间不多了。
cia在动。
驻日美军在动。
老板在动。
他们,也必须动。
用这座十亿美元堆砌的祭坛,用这几百个亡命之徒的狂热,用这些正在成型的、冰冷的钢铁杀戮机器——
去为老板,铺一条通往地狱,或者……巅峰的血路。
老二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老大的背影,看着下面那片已经重新响起机械轰鸣、但呐喊余音仍在岩壁间回荡的厂房,看着那座在暖黄灯光下沉默如神的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