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询问,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语音猜想,重新拉回到更具体的物证线索上。
佐藤猛地回过神,她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要将眼底翻涌的情绪逼回去。
她定了定神,声音比刚才更加严肃,也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特有的清晰感:
“是我父亲的警察手册。在他殉职后,警方在勘查现场时发现的。手册的某一页,用片假名记录了两个可疑的文字——‘カン’和‘オ’,中间有空格,写作‘kan o’。”
“kan o……”高木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眉头紧锁,显然在脑海里拼命搜索任何可能与这两个音节相关的词汇、人名或地点。
白鸟也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锐利而专注:“这倒是第一次在公开资料里听到这个细节……‘カンオ’……‘神尾’?‘管雄’?还是某种缩写或代号?”
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着各种可能性,但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无法与案件核心建立起牢固的联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专注的、略带焦灼的思考气氛。
就在这时,远介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微微蹙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没有备注但格式熟悉的号码。他抬眼,对众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几步开外的一棵行道树下,背对着众人接听起来。
小兰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听到“快去自首吧”猜想时的震惊,此刻又添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看着远介微微低下的头,看着他接电话时侧脸线条的紧绷,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远介君……总是有接不完的电话,处理不完的“事情”。
那些事情,都像沉在水下的冰山,她只能看到露出水面的一小角,却无法窥探其下庞大而危险的轮廓。
佐藤的讲述在远介接电话的间隙继续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感慨:
“其实,据我所知,警方内部并不希望这一点泄露出去。因为从前后的记录语境研判,这三个字被认为对案情有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直接指向凶手或关键证据。所以案发后很长一段时间,警方都在反复询问我母亲……”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那个悲痛欲绝却又被不断询问的年轻母亲。
“询问她,是否听我父亲提起过类似的、用‘カンオ’指代的人或事?”
“结果呢?”高木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急切。
佐藤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没有。我们从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词汇,更不懂它的意思。我记得小时候……常常偷偷拿出父亲遗物的复制品,就瞪着这三个字瞧,一看就是大半天。”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孩童般的执拗和迷茫:
“所以印象特别深刻。笔画,空格的位置……深深刻在脑子里。我还常常在心里想……谁要是能解开这个谜题,抓到‘愁思郎’的话……”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白鸟、高木,扫过正竖着耳朵听的少年侦探团,最后,仿佛无意识地,飘向了远处正在打电话的远介的背影。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混合着悲伤和某种天真执念的弧度:“不管他有什么要求……我一定会答应他。”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珍藏已久的、孩子气的秘密誓言。
但听在在场某些人耳中,却不啻于一记惊雷。
“任何要求?”白鸟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笑容灿烂的佐藤美和子的影像,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都可以吗?”高木的脸也微微红了,他脑子里冒出的画面更加直接而笨拙,但核心同样是某个神圣的仪式场景。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尴尬地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微妙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竞争意识和遐想。
孩子们的思维就直接多了。
“要是我做到了,”元太立刻两眼放光,挺起胖乎乎的胸脯,声音洪亮,“你愿意请我吃一百顿鳗鱼饭吗?!”
佐藤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认真地点头:“嗯,那当然。如果能抓到凶手,鳗鱼饭算什么。”
“如果是我,”步美捧着小脸,眼睛弯成月牙,充满了梦幻般的期待:“我就想去住住看热带乐园城堡的感觉!当一次真正的公主!”
“如果是我,”光彦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成熟睿智,“只需要送我一张国际宇宙空间站的参观门票就可以了!我想亲眼看看人类的星辰大海!”
轮到小哀了。她依旧双手插兜,茶色的刘海下,冰蓝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兴奋的同伴,然后转向佐藤,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却总能精准打击的语调补充道:
“换做是我……只需要送我prada最新款的包包就可以了。实用,且符合我的审美。”
佐藤:“……”
她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眼角微微抽搐。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小大人一样精明地提着“报酬”的孩子,心里那股沉重的悲伤,竟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现在的小孩……”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敲诈”的认命和淡淡的宠溺,“精明到这种程度,也太恐怖了吧……”
就在这时,步美忽然“啊”了一声,指着路口另一侧:“又是花哎——!”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路口那边,正有四人缓缓走过。
三男一女,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穿着打扮普通,像是结伴出游的老朋友。其中那位女士手里,正捧着一束新鲜的白色菊花。
佐藤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