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惊人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男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你刚才说,如果boss不帮你,你就把v20送给cia。这说明,你对组织的‘忠诚’或者‘合作’是有极限的,是建立在利益交换基础上的。“
”而现在,你和boss的关系显然已经出现了裂痕。琴酒的‘归来’,更是打破了他手中的一张王牌……”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越来越清晰,如同在推导一个复杂的化学反应式。
“那么,你让我回去……难道是想让我在组织内部,作为你的内应?不,不对,有‘老默’在,内应已经足够了。而且风险太大……除非……”
她的声音陡然顿住,仿佛被自己推导出的那个可怕结论噎住了。
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甚至有一丝荒诞。
她看着远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鼓励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几乎冲破喉咙的猜想,化作一句颤抖的求证:“……除非,你打算对抗的,从来不只是外部的cia或者驻日美军。你打算对抗,甚至……掌控的,是组织本身?”
这个猜想太大胆了!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
那个盘踞百年、根深蒂固、连各国情报机构都束手无策的黑暗巨兽?远介想……取而代之?
远介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绽放开来。
那不再是什么含蓄的、玩味的笑意,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坦然的、如同王者终于向最聪明的臣民展示自己宏图的快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燃烧着野心与冰冷火焰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
点了一下头。
没错。
无声的确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小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猜对了!这个疯子!这个可怕的、深不可测的疯子!
他不仅要周旋于各方,不仅要攫取财富和权力,他甚至要把那个笼罩着她们姐妹半生噩梦的组织,连根拔起,然后……坐上去?!
“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不是质疑远介的野心,而是质疑这件事的可能性:“你要如何对抗那位boss?“
”他在组织里经营了上百年!他的势力盘根错节,他的手段……”
“很简单。”远介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转身,背对着小哀,再次望向窗外已经完全被夜色和灯火吞噬的城市。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我成boss,不就行了?”
八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小哀彻底失语了。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算计,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不是计划,这是宣言。是他高桥远介对这个扭曲世界的最终答案。
许久,她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认命,有对未来的无尽忧虑,但也有一丝……尘埃落定般的解脱,甚至是一点点被卷入巨大洪流中的、病态的兴奋?
她知道,从她被远介从雨夜里捡回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
以前是被迫,是依附,是寻求庇护。而现在,这条路走到了一个更加危险、也更加……波澜壮阔的岔路口。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她问,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一丝微弱的挣扎。尽管她知道答案。
远介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无波: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小哀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再次睁眼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恐惧、挣扎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殉道者般的平静,以及深处隐隐燃烧的、属于宫野志保的、科学家的探究之火,和属于灰原哀的、不甘被完全掌控的反抗火苗。
她忽然,甚至有些突兀地,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好啊。”她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近乎挑衅的意味:“我跟你一起‘落网’。不过……”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远介的背影,仿佛看向某个未知的远方,或者看向自己内心某个早已准备好的预案。
“你可别后悔。”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自有后手。”
后手?什么后手?在远介和琴酒(老默)这样的组合面前,她一个失去组织庇护、身体缩小的前科学家,能有什么“后手”?
远介终于转回了身。他看着小哀,脸上露出了今晚最真实、也最意味深长的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期待,甚至有一丝……纵容?
“随你。”他毫不在意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她所谓的“后手”不过是孩童无关痛痒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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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她,对琴酒(老默)命令道:“给她三个小时准备。三个小时后,我们回组织。”
“是。”琴酒(老默)没有任何疑问,转身,迈着那标志性的、冰冷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而安静,去外面待命。
小哀也不再言语。她深深地看了远介一眼,又看向依旧处于巨大震惊和担忧中、泪痕未干的姐姐,递过去一个复杂的、带着安抚和决绝的眼神。
然后,她转过身,挺直了小小的脊背,迈着比来时坚定得多的步伐,走向通往内部生活区的走廊,去进行她那“三个小时”的准备。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了远介,和依旧无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