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纵横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绽放出一种非人的、混合着极度狂喜和绝对权力的光辉。
“g!”他嘶声命令。
“我在。”老默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如同最可靠的机器。
“这里,”乌丸莲耶枯瘦的手指划过隔离区、划过被束缚的远介和朗姆、划过贝尔摩德:“交给你了。在我完成‘新生’之前,维持绝对秩序。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是。”老默的回答简短有力,墨绿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全场,带着琴酒招牌式的、令人胆寒的杀意。
乌丸莲耶不再看任何人,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那瓶银白色的液体捕获。
他转向那群战战兢兢的技术人员,用不容置疑的、仿佛帝王宣旨般的口吻下令:“准备v20的注射程序!最高规格的无菌操作室!调动所有生命维持和监控设备!我要你们,以最完美、最安全的方式,将它注入我的体内!”
他枯瘦的手紧握成拳,因用力而颤抖。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阻止我乌丸莲耶……获得真正的、完美的永生!”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伴随着几声无法抑制的、显示其真实身体状况堪忧的咳嗽。
“很快……很快我就能摆脱这具腐朽的皮囊,摆脱时间的枷锁!一个崭新的、由我主宰的永恒纪元……即将开启!!!”
他的目光最后掠过贝尔摩德,那疯狂中透出一丝冰冷的审视。
“莎朗……”他叫着贝尔摩德的本名,声音变得轻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你,该不会……在组织的百年夙愿即将实现,在我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吧?”
贝尔摩德心头骤然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她立刻垂下眼睑,做出最恭敬温顺的姿态,像一只柔顺的猫咪,声音如同浸了蜜糖,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当然不会,boss。您……才是我心中永恒不落的太阳。我的一切,都是您赐予的。”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乌丸莲耶。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鹰爪、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地、如同抚摸宠物或珍贵瓷器般,抚过贝尔摩德光滑细腻的脸颊。那触感冰冷而粗糙,带着死亡的气息。
“很好……你和高桥远介那点男女之间的破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等我……等我归来。你将见证,真正的‘奇迹’。”
说完,他收回手,电子轮椅无声启动,载着这位追逐了百年幻梦的老怪物,朝着基地更深处的、专为“永生仪式”准备的最高级别无菌医疗室滑去。
一群如释重负又紧张万分的技术人员簇拥着那瓶银白色液体,紧随其后。
隔离区的门缓缓闭合,将内部的紧张与期待隔绝。
区域里,瞬间只剩下几个人。
老默如同门神般矗立在通往内部医疗室的通道口,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烟雾在冰冷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贝尔摩德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恭敬的表情缓缓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晦暗不明的复杂神色。
被乌丸莲耶抚摸过的脸颊,仿佛还残留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触感。
她看向被束缚的远介,又看向琴酒,心中的疑云和不安达到了顶点。
朗姆被绑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嘴角那丝自嘲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
结局已定,挣扎无用,他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小哀则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各怀心思、寂静再度弥漫的诡异时刻——
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也会以为是神经抽搐或束缚不适导致的。
——那张束缚着高桥远介的金属椅上,他那只被牢牢锁在扶手上的、戴着特制抑制环的右手,食指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以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频率,轻轻敲击了一下金属扶手的内侧。
咚。
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环境噪音完全掩盖的一声。
但紧接着,又是一段极其短暂、间隔精准的轻微震动。
老默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略微紊乱了零点一秒。
他看懂了。
那是摩斯密码。一段简单到让人无语的讯息。
内容翻译过来是:
【我睡一觉。他的实验(注射与初步适应)过程,需要约三小时。200分钟后(精确计算了冗余),计划正式开始。保护好小哀。】
老默:“…………”
饶是以他如今被“重塑”后近乎绝对理性、情感稀薄的状态,接收到这条指令的瞬间,内心也产生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堪称“无语凝噎”的波动。
老板……我的老板……高桥远介……
在组织的核心巢穴,在乌丸莲耶即将进行永生注射的关键时刻,在我们这些人质和棋子都悬于一线、气氛紧绷到极致的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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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他妈告诉我你要“睡一觉”?!!
你是真困了?!还是这又是你算计中的哪一环?!
示敌以弱?降低警惕?积蓄精力?或者……纯粹就是觉得无聊了?!
老默;或者说,琴酒底层意识中、属于“老默”的那点吐槽本能;感觉自己的大脑紊乱
但他终究是“老默”,是绝对服从于高桥远介指令的终极工具。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抽烟,只是那口烟吸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仿佛要将那份无语也一起吞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