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秒。
塔下,刚才还停放着数辆警车、聚集着十余名精锐公安的地方——
只剩下几堆扭曲、融化、冒着青烟和细小电火花的金属残骸,以及地面上一些焦黑、难以辨认的……残留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靖国神社方向还在传来的沉闷燃烧和崩塌声,以及夜风拂过焦土的呜咽。
“咳……咳咳……”轻微的、痛苦的咳嗽声,从一辆车(风间裕也驾驶的那辆)的残骸旁传来。
风间裕也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一堆焦黑的、尚有余温的金属碎片和尘土中爬了出来。
他的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脸上、身上布满了擦伤、灼伤和血污,昂贵的战术服变得破破烂烂,但奇迹般地,他还有意识,还在动。
他趴在滚烫的地面上,艰难地抬起头,视野因为疼痛和冲击而模糊晃动。
他看到了那地狱般的场景。
他看到了队员们……或者说,队员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看到了车旁不远处,那个同样从残骸中被抛飞出来、浑身焦黑、衣服冒着青烟、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人影——是降谷先生!
“降……降谷……”风间裕也想要爬过去,但断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再次晕厥。
就在此时。
轻微而规律的、靴子踩在焦土和碎砾上的声音,从公园阴影的深处,不紧不慢地传来。
风间裕也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用尽力气,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身影,从浓郁的夜色和尚未散尽的爆炸烟尘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或她?)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不反光的黑色连帽长袍中,帽檐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身高中等,步伐稳定,透着一股非人的冷静和……愉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她)手中的“武器”。
右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手枪,枪口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曾散尽的能量微光。
左手,则拖着一把……镰刀。
不是影视作品里死神那种华丽夸张的大镰刀,而是一把更加实用、更加狰狞的战术镰刀!
刀柄是某种复合材料,刀身弯曲如新月,通体哑黑,只有刃口在远处火光映照下,偶尔划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镰刀的尖端,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新鲜的血迹和……碎屑。
黑袍人走到最近的一处焦黑残留物旁,停下。他(她)低下头,似乎在“观察”。然后,举起了左手的镰刀。
噗嗤。
轻微而沉闷的利刃入肉(如果还有肉的话)声。
噗嗤。噗嗤。
他(她)开始移动,动作稳定而精准,如同农夫在收割成熟的庄稼,又如同死神的使者在进行最后的“清点”。
每一处可能还有生命迹象(无论多么微弱)的焦黑残骸,都会迎来那柄冰冷镰刀的“确认”。
补刀。
冷酷、高效、不带任何情感的补刀。
风间裕也全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看着那个黑袍死神一步步“清理”着现场,朝着自己……和降谷先生的方向,缓缓走来。
恐惧?已经超越了恐惧。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
黑袍人终于走到了风间裕也面前,停下。
风间裕也拼尽全力抬起头,透过被血污和汗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那低垂的帽檐下,似乎有一道目光,正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任务目标”的确认。
镰刀,缓缓举起。
风间裕也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期的冰冷和撕裂并未到来。
风间裕也猛地睁开眼睛,用尽最后力气扭过头!
只见黑袍人在安室透焦黑的躯体旁蹲了下来。
他(她)伸出那只没拿武器的手(手上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先是快速而专业地探了探安室透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随即,黑袍人做了一件让风间裕也意想不到的事——他(她)迅速而小心地拍打着安室透身上几处还在冒烟的部位,熄灭了那些微弱的、可能引起二次燃烧的火星。
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确认安室透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后,黑袍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风间裕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然后,黑袍人站了起来。
他(她)转向靖国神社依旧在燃烧、照亮了半边夜空的方向,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突然——
“哈……”
一声低低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
然后,笑声变大,变得清晰,变得……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人猛地扯下了头上的兜帽,任由一头在夜风中飞扬的、耀眼的金色长发披散下来,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如同流淌的熔金!
一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却又因为极度兴奋和狂热而扭曲的美丽面孔,暴露在空气中——湛蓝的眼眸如同燃烧的冰海,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充满疯狂愉悦的弧度!
普拉米亚!!!
“高桥远介……好一个高桥远介!!!!”她对着夜空,对着那毁灭的火焰,放声狂笑,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颤抖。
“厉害!真是厉害啊!!!这种手笔!这种疯狂!这种……把整个世界都当成舞台和炸药的魄力!!!”
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事情……慢慢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狂笑了好一阵,她才勉强止住。
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