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根本不能算“秘密之地”。
就是间普通的日式茶舍,开在东京西郊一条僻静小路的尽头,门脸老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耳朵背,视力也不好,整天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客人进来都不知道。
但正因为普通,才安全。
白马探推门进来时,门檐下的风铃响了,声音闷闷的,像蒙了层灰。老太太没醒,头一点一点的,口水在嘴角拉出条银线。
他脱下皮鞋,赤脚踩上榻榻米。
茶舍里间更暗。纸门半掩着,透进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屋里三个人影——不,现在只剩两个了。
枪田郁美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窗格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块。服部平次背对着门,肩膀绷得很紧,像块快要崩裂的石头。
“来了。”枪田郁美没回头。
“嗯。”白马探应了声,在她对面坐下。
没人说话。
空气里飘着陈年榻榻米的草腥味,混着劣质线香的烟味,还有……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暴雨前压在头顶的乌云,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服部平次转过身。
他眼睛很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熬了太多夜、憋了太多怒火、血管快要爆开的那种红。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得很小,死死盯着白马探。
“工藤的事。”服部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有进展吗?”
白马探没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放在矮桌上,手指压在袋口,没松开。
纸袋很薄,里面就几张纸,轻飘飘的,可压在他指尖下的分量却像有千斤重。
“先看这个。”他说。
服部一把抓过纸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沓a4纸。
打印的,字很小,密密麻麻。他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白,手指把纸页边缘捏得皱成一团。
“这……这些……”
“靖安神社爆炸后。驻日美军七个主要基地,在二十四小时内遭到系统性毁灭打击。”
白马探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日本治安底线跌到谷底,犯罪率直线上升!!“
”横须贺的航母沉了,佐世保的海军死了四千五,冲绳的陆战队一万八,嘉手纳和三泽的战机全废了。”
他顿了顿,眼睛看着纸门上晃动的树影。
“初步估算,美军阵亡人数……超过三万。”
白马探看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可置信的服部平次,残忍的下达了最后通牒:“没错,高桥远介干的~”
服部手一抖,纸页散落在榻榻米上。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就算是…”
枪田郁美接话。她一直看着窗外,这时才转过头。
”就算是,那个把工藤变小的组织,也办不到???“枪田郁美反问道。
这女人今天素颜,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眼神很冷,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补充:“如果,他们联手,甚至,高桥远介,掌控了那个犯罪组织呢?”
“如果,是高桥远介用的完全不同的手段—无人机集群、网络战、内部爆破、还有……”
“某种我们还没搞清楚的、能瘫痪整个基地防御系统的,目前来看,应该是那个,人工智能呢”
服部盯着她:“证据呢?”
白马探从怀里又掏出个东西。
不是文件,是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做工粗糙,边角还有烧灼的痕迹。
他按下侧面的按钮,盒盖弹开,里面是块破碎的电路板,焦黑一片,只剩几个芯片还勉强能看出形状。
“这是黑羽快斗在离开日本前,冒险从台场海滨捞上来的。”
白马探说:“靖安神社爆炸后,黑羽就打算撤离了;从横须贺基地飘过来的残骸。上面有无人机的识别编码,经过人工智能的加密算法”
“目前来看,就是高桥远介那个超级ai。”
他把盒子推到桌子中央。
“目前看来,无论是舆论导向,还是暗地里能查到的所有线索,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白马探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靖安神社、驻日美军遭袭!航母陈海!都是高桥远介做的。或者说,与他脱不开关系。”
服部盯着那盒子,眼睛里的血丝更密了。
“白马。”
枪田郁美忽然开口。
她坐直身体,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个准备谈判的商务人士。
可她的手在抖,很轻微的颤抖,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直说吧。”她说,“彼此都痛快点。绕来绕去没意思。”
白马探看了她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说是某种认命的悲哀。
“好。”白马探转向服部:“黑羽快斗假扮工藤新一,当庭指证高桥远介,那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我们想利用舆论,利用司法,利用所有‘正常世界’的规则来扳倒他。”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苦涩的弧度。
“结果呢?转头就被高桥远介在全日本的媒体面前,揭穿了黑羽快斗的真实身份——不仅仅是怪盗基德,更是黑羽快斗本人。“
服部咬牙:“那又怎样?快斗不是已经……”
“已经和他母亲连夜逃离日本了。”枪田郁美接过话:“用假护照,走偷渡船,现在人在东南亚某个小国躲着,连网都不敢上。“
”中森青子和小泉红子还在东京,每天被记者和警察骚扰,以为快斗是畏罪潜逃的杀人犯”
“甚至有传言,是黑羽快斗,以怪盗基德的身份,杀了工藤新一,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服部心里。
“这还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