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从睡梦中醒来,正看见雪雁的小圆脸凑到自己面前,象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一样对着林黛玉讶异地说:
“姑娘,你梦见什么好吃的了?怎么睡着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王嬷嬷把洗漱的一应物品放在桌案上,教训雪雁:
“你当谁都和你一样贪吃?还不快扶姑娘起来?”
“哦。”雪雁嘟囔一声,小心将林黛玉从床上扶起来。
王嬷嬷见了林黛玉倒是欣慰不少,自从小少爷夭折后夫人也跟着重病一疾而终。
老爷悲痛万分新增了不少白发,眼看着林黛玉也跟着日渐清减下来。
夫人灵期已过,姑娘却始终不许下人摘掉那些做白事时留下的白色布匹,说是希望夫人见了能入梦一场,母女也好借此说说话。
老爷对此也不忍多加苛责,因此就随着姑娘去了,只能强颜欢笑在姑娘面前故作坚强。
可前几天姑娘象是终于想开了一般,人也有了几分生气。
终于将府里这些东西收拾了,王嬷嬷今天早上见林黛玉醒来后气色更好了几分,终于松了一口气。
放下了就好,就怕一直念着越陷越深,把身体也熬垮了。
林黛玉接过雪雁递过来用温水浸湿的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说:
“外头的县试是不是结束了?叫个人去看着,得了结果来告诉我。”
“是,姑娘。”
邓泽琛狼吞虎咽往嘴里扒拉吃的,看得一旁的冯子墨咋舌:
“你是真能吃啊!怎么感觉县试回来了你的胃口更好了?许多同窗回来后茶饭不思,到了饭点都是草草对付几口了事,你倒好,胃口不减反增吃的更多了。”
邓泽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心不在焉地回答:
“就因为他们吃得少,平日里又只顾着读书不活动筋骨,所以这次县试结束才会有许多人因为身体不好被抬走,出来就大病一场。
我们现在正是长身体吃的多的时候,不趁着现在这个年纪多吃些长个,以后就没机会长个子了。”
“这就是你每日早晚蹦蹦跳跳做那什么体操的缘故?”冯子墨想起了邓泽琛平日里的举动,顺势发问。
邓泽琛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吃食,又看向冯子墨,在冯子墨如往常一样把它推给自己后愉快地回答:
“是啊,很有效,你同我一起吧。”
“不必了,我这般风流倜傥的人物靠这张脸已经绰绰有馀,你快些吃吧,吃完了我们先去发榜那里占个好位置。”
邓泽琛此刻顾不上说话,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哼,两个泥腿子竟也在这里做起了白日梦。”路过的石尘斜睨着二人出言嘲讽。
冯子墨听了一捋袖子就要上前和石尘交流下拳法,却被放下了碗筷的邓泽琛拽住:
“可不是吗?我们这泥腿子哪里比得上石公子,毕竟作为一个外室子一朝入了宗祠。哪怕是只灰扑扑的家雀儿也算得上攀高枝了。”
周围的人闻言发出阵阵哄笑,石尘听了这话那双显得异常刻薄狭小的眼睛都被气大了几分。
邓泽琛不想自己和好友在这个关头因为这种人眈误了正事,说完以后就直接拉着笑得直不起腰的冯子墨离开了现场。
……
此时府衙内一片热火朝天,李知县拿着邓泽琛的县试案卷,环视一圈后下了定论:
“若无异议,这便是此次的县试案首了!虽诗才欠佳,但也称得上优秀。
经义题答案义理纯粹、章法严谨。
策问论题的答案见识明通、可行可法,判语题也有理有据、引经据典。综合来看,当为楷模!”
“附议!”
“附议!”
其馀考官对于二三四名或许还有争议,但这一份为案首却已达成共识。
原因无它,不仅仅是因为答卷人完美切中了李知县的喜好,它本身的水平也远远超出了其馀考生。
案首定下来以后,其馀名次也在李知县的主导下迅速确定了下来。
李知县叫来人将本次中选的名单和案首文章誊抄完毕后张贴在了外面,心中盘算着找个时间将获得案首的那个学子叫来,打算同他仔细探讨一下。
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教出了这样的学生,这学生要是自己的该多好。
随着榜单张贴完毕,等侯已久的学子们炸开了锅,当即乱成了一团。
要不是有维持秩序的官兵在场,肯定会发生极其严重的踩踏事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童生跪地痛哭,口中颠来倒去地说:
“我中了!几十年了啊!我终于也中榜了!爹!娘!你们怎么就不再多等等我!儿子中了啊!”
话音刚落,这老童生竟然因为过于激动晕厥了过去,惊得旁边的人连同官兵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到一边。
早就候在一旁的大夫见怪不怪地施救,有条不紊在他指尖、人中扎了几针,见他悠悠转醒后又去诊治下一个因为落榜掌掴自己把自己气晕的年轻考生。
二人都摇摇晃晃地各自离去了,饶是邓泽琛早有准备,见了这种场面也有些瞠目结舌,还是低估了中榜的难度和读书人对它的执念啊!
冯子墨眼神极佳,从下往上一个个看过去终于在第四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当下大喜,仍旧仔细看着,却看见邓泽琛的名字稳稳立在了一众学子之首。
“中了!我们都中了!我是第四,你是县试案首!”
邓泽琛听了冯子墨的话,直接将视线跳到了榜首的位置,果然见到了自己的名字。当下也是有些激动:
“是啊,我们都中了!真是太好了!”
今后的生活暂时有了着落,心情更好,直到此时,邓泽琛才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少年意气。
一旁看榜的学子们从邓泽琛二人的话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