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才是必须的,为了它我可以不要那多出的两分利。”
女子眉梢轻挑,露出几分好奇,房间内刚刚的冷意好象只是错觉。
“哦?说来听听。”
“我希望除了你名下的书肆,我现在合作的书肆也要照旧合作。
东家对我有提携之恩,我不能刚搭上新东家就抛弃自己的恩人。”
听到邓泽琛的理由,女子不知是在嘲笑他的天真,还是赞赏他的赤诚,亦或是别的原因,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可以,不用你让两分利。《平妖传》之后的事情要全部听我这边的统一安排。”
这已经是尽力后最好的结果了,邓泽琛也见好就收:
“多谢,我们什么时候定个契书?”
左边的侍女得了女子的首肯后,随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书,只略作修改,递给了邓泽琛。
邓泽琛接过看了又看,没有尤豫,就在此处同这个神秘的大人物签订了契书。
眼看着侍女把那份契书收好,邓泽琛又从怀里掏出了《平妖传》的第三卷,交给那个侍女。
女子见着了这最新内容,眼底浮现一抹喜色,但最后仍旧强压了下去,不咸不淡地开口:
“我知道了,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你的分润我会转交给你的老东家,你继续专心撰写后续内容就好。”
邓泽琛这时已经看出了对方想要隐藏的心思,但并没有揭穿,和这种来历不明又身份不详的大人物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我会的。”
此刻女子才把自己的视线从第三卷上拨出来,看向邓泽琛:
“你从何处来?怎么从前没在京城听说过你?”
“小地方来的小人物,不值一提,往后还要指望你多罩着了。”
女子听出了邓泽琛的避重就轻,没有强求:
“我姓孙,今后你有什么急事,持着这牌子随便去找一家门口挂着三竹字样的铺子,自有人领你来见我。”
对话截止到姓氏就没有继续说下去,邓泽琛也没有多问。
旁边的侍女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块鎏金腰牌,邓泽琛接过,看见上面只有“三竹”二字。
腰牌四周篆刻着云纹,显得十分大气。
摩挲着沉甸甸的腰牌,邓泽琛在心中给她起了一个“孙三竹”的名字。
孙三竹目的达成以后,就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去了,直到邓泽琛和郭闻谟共同送这尊大佛出门时,才发现除了之前带刀的几个护卫外,队伍里还多了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精瘦男子。
这二人之前是没有见过的,应该是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不知此刻为何又出现在了明面上。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了邓泽琛的视线中,孙三竹登上了一辆奢华的马车,对着随侍的侍女说:
“去查他的来历,父母是谁,为何到京城来。”
“是。”
说罢孙三竹闭上双眼,回想着同邓泽琛见面后的种种,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轻太多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邓泽琛那双眼睛,宛如灵鹿,倒是想起了一个故人,勾起了许多旧事。
只可惜长得不象她,只有这双眼睛有几分神似。
……
送走了这尊大佛,邓泽琛觉得心头一松:
“你知道这人具体来历吗?”
旁边的郭闻谟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冷茶,给邓泽琛也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灌进去后才开口:
“我哪知道,今天她突然带着人找上门来了,我还在庆幸你不在场呢。谁知她运气倒是好,正巧赶上你过来了。”
“还好,目前她应该没什么歹意,现在的结果也称不上坏。”
“你们在里面谈了什么?”
邓泽琛掏出那块写着三竹的鎏金腰牌,递给郭闻谟:
“她要接手《平妖传》后续的发行,我争取过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继续,只不过要统一归她管理。”
郭闻谟听了有些感动:
“唉,也不必做到这份上,要是得罪了她就得不偿失了。
在京城能穿得起云锦的不过双手之数,哪一个我们都惹不起。”
“那也没办法了。”
郭闻谟也叹了一口气,这才低头察看手中的腰牌。
当他看见金灿灿的腰牌上“三竹”那两个字的时候,郭闻谟瞳孔一缩,“刷”的一声站起身来。
郭闻谟站起身的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桌边的茶杯,但好在其中并没有茶水。
茶杯“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一圈,碰到桌腿后停了下来。
邓泽琛看着郭闻谟竟是这个反应,他也有些好奇,郭闻谟应是已通过腰牌上“三竹”二字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知道她什么来头了?”
“竟然是她!没想到‘三竹’字号的幕后老板竟是个女子!”
邓泽琛在京城住了大半年,倒是也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了解不多:
“这老板很富有吗?”
“岂止是富有!京城中近乎一半的商铺都是三竹字号的产业!
古董、书画、胭脂铺、酒楼……”
郭闻谟跟报菜名似的又报了一连串的商铺名,邓泽琛常去的柳泉居也囊括其中。
“那果然不能只用富有来形容了。”
郭闻谟压低声音,重新坐下凑近了邓泽琛,低声补充:
“据我所知,三竹还插手了盐铁生意!听说同上面有着许多关系!”
郭闻谟说着,右手竖起一根食指,指了指天上。
邓泽琛此刻才有些后怕,能染指盐铁的人非富即贵,无论是哪位大人,目前捏死他都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在京城还能把生意做得这样大,谁知道她是官家的,还是皇家的。
郭闻谟拍了拍邓泽琛的肩膀,郑重其事,“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