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虽然也知道邓泽琛对待自己可以称得上是有求必应,但是荣国府不一样。
先不说王夫人曾经买凶暗害于他,再说如今他已入朝为官,不似从前了。
有了官身,一言一行自当事事小心,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替他惹麻烦。
因此即便是对李纨并无恶感,林黛玉也不打算贸然就替邓泽琛答应下来,斟酌一番后才说:“世兄平日里甚是忙碌,等我回去见着他了就替大嫂子问问。”
李纨一听林黛玉并没有回绝,先是一,紧跟着眼框就微微泛红。林黛玉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平日里绝不会贸然答应什么。
可一旦印下了就会认真去办,绝不会敷衍了事。
李纨也从没想过能借此真的搭上这个前无古人的六元公,只要她的儿子能得到邓泽琛几分指点就好。
再多的,也就不去想了。
“姑娘————姑娘这份心意,我、我竟然不知道要如何答谢才好。此事本就唐突,又劳烦姑娘费心去问,我已是于心不安了。”
说话间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摸了摸茶杯却没喝,动作做到一半又想起身,最后也只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不管这件事成不成,我和兰儿都会记着姑娘今日的情分,将来兰儿有出息了一定不会忘了姑娘。”
林黛玉见到李纨这般拘谨感激,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大嫂子不必如此多礼,不过是顺带一问罢了,成与不成尚未可知,原也算不得什么。”
酒过三巡,太阳也快下山了,荣国府这场盛大的寿宴总算是要结束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林黛玉立即迫不及待地辞行,半刻钟也不愿意多留。
主事的王熙凤知道她心中所想,没有半分耽搁,当即应了下来并且一路把林黛玉送到门口,还没忘了去通知邓泽琛。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两人关系的。她是过来人,这两个年轻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看一眼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更重要的是她从贾琏那儿也得到了消息,林如海远在湖北,每次传回京城的信都是两份,一份自然是林黛玉的,另一份就是邓泽琛的。
老的小的都被邓泽琛拿下了,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猜吗?
紫鹃扶着林黛玉一出门,就看见了已经骑在那匹神俊非凡的白马上的邓泽琛。
也许是今日宴席上喝了许多酒,邓泽琛的脸上带了三分醉意,但好在神智还算清明。
邓泽琛也看见了林黛玉,紧了紧缰绳,慢悠悠骑着承光往前走了一段路。
林黛玉和紫鹃也加快脚步上了林府的马车,两拨人就这么离开了宁荣街,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也许只是顺路罢了。
邓泽琛骑在马上,只觉得夜风一吹相当的惬意,他打算先送林黛玉平安到家后再自行折返,因此就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的跟在了林府的马车后面。
而此时马车中却是一片安静,林黛玉和紫鹃都没有说话。
紫鹃看着闭目养神的林黛玉,主动说起了自己的家人:“我今日按照姑娘说的,去找了我爹娘。”
林黛玉睁开眼睛,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他们怎么说?”
“我娘倒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也愿意听从姑娘的安排,只是————”紫鹃咬咬牙,还是一鼓作气说了出来:“我爹说外面的活计不好干,在荣国府吃穿不愁,没必要瞎折腾。”
林黛玉似乎早有预料,只是静静地看着紫鹃:“那你呢?你的家人离不开荣国府,你真的能踏踏实实跟在我身边吗?”
“不瞒姑娘说,刚刚跟着姑娘离开荣国府的时候,我确实放不下我的家人。可这些年姑娘待我如亲姐妹一般,姑娘对我的好,桩桩件件我都记在心里。
跟在姑娘身边我也学会了许多从前学不到的东西,这世上没有再有人对我象姑娘对我一般好的。”
说到后面,向来稳重的紫鹃也有些激动,直接跪在了马车里,仰头看着林黛玉,竖起右手做发誓状:“从今以后,我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至于别的,再不做他想。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林黛玉本意是想让紫鹃同过去做个了结,毕竟紫鹃的家人还在荣国府,如果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也是人之常情,但没想到紫鹃会这么果断。
“起来吧,跪着象什么话?我又何时亏待过你了?”
紫鹃见林黛玉对自己的态度和平日里别无二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变化,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别人不说,她也是知道的,他在林府比不得雪雁和容嬷嬷,一个是自小跟着林黛玉长大的,另一个是宫里出来的。
即便她的月俸比雪雁还多,府里许多事也都是她在管着,她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论林黛玉让她做什么学什么,她总是拼尽全力,生怕让林黛玉失望。
直到如今,紫鹃才觉得压在自己头顶的那座大山被挪开了些。
“天色也不早了,显允哥哥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我看着你回家了再走。”
林黛玉似乎有些不满,“在自家门口,你还怕我丢了不成?”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只不过是想多看你两眼。”
林黛玉听见邓泽琛还带着笑意的话,只觉得他身上的酒气也让她一阵头晕。
“你今日喝多了,我可懒得同你这个醉鬼计较,快些回去吧。”
说罢,转身就朝着林府走去,一边走着还一边在想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邓泽琛看着林府关闭的大门,这才翻身上马,骑着马离开了此处。
此时刚刚回到自己房间的林黛玉这才猛然回神:“坏了!都怪那醉鬼的胡话,我都忘了提大嫂子问的事了。”
而这一切邓泽琛浑然不知,因为刚回到家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