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被承光喷了一脸的口水,正试图哄着这匹御赐的宝马回栏,一人一马正较着劲呢,还得抽空回答邓泽琛。
“湖北林大人派人送来的,一起来的还有一封信,在秦姑娘那儿。”
“是吗?太好了,终于来消息了!”
邓泽琛听见宋河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院子去了,秦可卿自然也发现了邓泽琛回家的动静,此时语气温柔的和他打招呼:“回来了?醒酒汤已经备好了,一会记得喝,免得明天头疼。”
“好,多谢你了。”
刚刚离得远还看不真切,邓泽琛此时走近了才发现这禽笼笼身不仅裹着薄毡,四个角上还系着大红色的绸带,寻常百姓家穿的布料还没这装饰的绸带好。
“这里头是什么?”
邓泽琛一边说着一边扭头问着身边的人,其他人纷纷摇头,只有秦可欣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刚送来不久,我们还没看过呢。不过————我想应该是活物,搬进来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声音。”
“活物?”邓泽琛也是十分疑惑,林如海回信这么慢,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毕竞如果只是运送食物或者信件的话,完全可以快马加鞭专心赶路。但若是送的东西是活物的话,便要顾及许多,一路上的吃喝拉撒都马虎不得。
“你们退后些,我解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围观众人听到邓泽琛的话,纷纷退后了几步,却由于好奇都伸长了脖子继续看着。
邓泽琛小心翼翼地解开挡风的毡布,看见这禽笼中的东西时,目光微顿。
禽笼里安安静静伏着一只大雁,活的!
邓泽琛如法炮制将另一个禽笼打开,里面装的果然也是一只活生生的大雁。
这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活雁,这个季节虽然还能见到大雁迁徙,但想要顺利活捉这两只大雁,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雄雁羽毛呈现深褐色泛着紫霜,长颈微挺,神俊清朗,双目沉静不燥。而雌雁则毛色匀净柔和,翎羽齐整光洁,没有半分残损凌乱,显然一路上被照料得极好。
看着这一对活雁,即便此时邓泽琛还没有看过林如海的信,也明白了林如海的用意。
这哪里是寻常礼物?分明是林如海已经认可了他和林黛玉的婚事,并且特意寻来这一对活雁作为赠礼。
行动是最好的语言,再多的话也比不了林如海特意千里迢迢送来的这一双大雁。
众人此时终于见到了这禽笼里的东西,都不由得赞叹出声,尤其是秦可卿,赞叹之馀更是羡慕。
邓泽琛起身拍了拍手,朝身边的下人吩咐:“找个空院子把它们好好养起来吧,细心照料着,千万别让它们俩飞走了。”
“是,老爷。”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婆子立刻应声,带着几个下人小心翼翼抬着禽笼离开了。
那日戴权来这里走了一趟后,回去也不知怎么同陛下说的,陛下又十分豪爽地赏赐了他十五个官买的奴仆,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赎身的那种。
其中最能干的就是这个妇人,特别会察言观色就不说了,进退有度且行事妥帖,最关键的是嘴巴严还认字。
估计从前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落到这一步。
不过他们都是陛下赏赐的人,邓泽琛也就大着胆子用了。
毕竟顶头上司的好意你还能拒绝吗?
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别能干事的了,小的太小了,要学的事情还多着呢。
而剩下的又显得十分木纳,办事可以说是你喊一声他动一下,没有什么主观能动性。
就象邓泽琛记忆中那种写字楼格子间里的牛马,机械般麻木的重复着手上的工作。
一天下来就象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样,没有半分生气,完全就是死人微活的状态。
但好在他们都十分听话,邓泽琛也就没什么顾忌的了,照旧全权交给了秦可卿处理。
“好了,既然此处也没什么要紧事,你也赶快进去把醒酒汤喝了,不然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邓泽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朝着屋里走去。剩下的人自然各忙各的,也没什么人来打扰他们。
两人进屋后就关上了门,邓泽琛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外袍扒掉扔在一边,接过秦可卿递来的白瓷汤碗一饮而尽。
醒酒汤呈现浅琥珀色,清凉不浊,入口的温度刚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只觉得酸甜开胃,暖流渐渐散开。
醒酒汤落肚,邓泽琛只觉得那淡淡的酒意瞬间就已经消散了不少,只剩下一身暖意。
“呼————舒服了。”
秦可卿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接过了那个装醒酒汤的白瓷碗,一边收拾一边开口:“喝完了醒酒汤就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这是林大人寄给你的信。”
其实不等秦可卿说完,邓泽琛已经把信封拆开了,听见秦可卿的话,邓泽琛头也不抬就说:“府里如今也不缺人手了,这些细碎的活计交给其他人就好,什么事都事亲为把你累坏了怎么办?”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想着你不喜欢旁人近身伺候,索性我自己来了。
邓泽琛已经开始看信了,“哦,那就好,主要是怕你太辛苦了。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放心了。”
秦可卿没有再说话,看着邓泽琛专心致志的眉眼,收好汤碗就离开了房间。
“秋深天寒,望显允在京一切安好。你六元及第才德过人,小女能托付于你,我心中亦是十分欣慰。
今遣人送上奠雁一双,取雁守信忠贞之意,以此定下婚约,望你我两家不负此约。
我年底返京,诸多细节当面再议,勿焦勿躁。
你前程远大,但为官之路切记持心清正,不负君民,不负家门。你父母泉下有知,想必十分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