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鞫仁回师之前的范阳府,幽州城当中。
向润客,牛廷阶和张献诚,耿仁智等人,已经提前接到了从北方的村邑,驿站传来的飞马急报。
闻听来的是唐军,众人脸色不由俱都是骤然一变。
张献诚更是心中巨震,手中几乎握不住文书。
牛廷阶也瞠目结舌,唯独耿仁智还算冷静。
但是这几人只发了半响的愣,便从朝廷兵马居然破居庸关而入范阳的这件事上回过神来。
向润客上前几步,一脚直接将那报信之人踢翻在地。
用腰间的横刀的刀鞘连连击打那个信使,口中还怒声道;
“和你一起传来此报的还有几人?”
那人被打得在地上翻滚连连告侥,然后说道;
“回禀将军,共有三人,但沿途南逃的却有数百人不止。”
向润客闻言,脸色一变。
他知道这事已经没办法封口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让此事广布于内外,好让整个后方的燕军及其家属都对此做好防备。
而当务之急是了解到这支唐军的人马究竟有多少。
于是他开口问道;
“来的有多少?唐军主将、偏将都是何人?唐军之中又有哪些个番人?”
这人能够被一众难逃之人选来向两位将主通禀此事,自然也是最对内情最为详细的,一时间却言语无状,前后矛盾。
似乎汇总了诸人的信息,因此错漏百出。
向润客闻言不耐,就欲拔刀将此人砍了。
就在此时,堂外又有飞马来报;
“高将军已率军回返,还生捉了贼军中的蕃子。”
当下众将也不在理会那个信使,而是都出衙堂相迎。
幽州城子城西门最为紧要,平时根本不开,就算因为战事开了,也有只出不进的惯例。
此时高鞫仁麾下骑军自幽州外城的西北门通天门而入,过数个里坊,自子城北门的子北门而来。
见高鞫仁,高如震二将策马北来,身上铁衣染血,众将纷纷迎去。
一看那被俘的那蕃子羌藏面貌,众将便齐齐心下了然。
来的是西北边军。
紧接着又在现场审问那蕃子,来寇之军是唐廷中的郭、李哪位统兵,又有人马几何。
那被俘之人只是梗着脖子说;
“大王率精骑三万踏关而来,我被尔等反贼掳至此,也只不过是替我部头人,唐王先入城一步罢了。”
听得此言,翻译还话语未落,向润客干脆一刀将其枭首,然后回身道;
“唐庭宗室中有王爵而能为帅者,不过一人而已。”
“来寇主将当是唐王李倓,其麾下兵马,也都是河曲朔方一带的党项、吐谷浑、羌诸蕃部落,还可能有回纥铁勒各部。”
张献诚也将手中横刀直往那尸体身上斫去,同时恨恨说道;
“羌虏贼子居然来敢犯我燕地。这些西北边夷,贯是不知好歹。”
唐朝疆域万里,其中也自然存在地域鄙视。
在其父为幽州节度使张守圭的张献诚看来,这河北幽蓟之地,契丹人来得、奚人来得、高句丽、室韦人、靺鞨人都来得。
唯独那些个西北蛮子来不得!
虽然吐谷浑本来就是从辽东走出,一直去青藏一带建国的。
其国号吐谷浑的由来,便是带部族出走之人慕容吐谷浑。在鲜卑语中意为尘土之意,乃是慕容家的庶长子。
此时李倓带他们的后人又跑回了幽燕之地,这居然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回乡了。
只是也不知道这些人大几百年的待在青海一带,血统被羌藏之人稀释了多少。恐怕只能从姓氏的慕容上认出其父族来历。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东北各民族可不认这群人。
那唐王李倓率军来,率着这群西北蛮子跑来东北之地。又多行诛戮掳掠之事,怕不是会激起东北之地的各方部族的同仇敌忾。
幽燕之地,虽然本就番汉杂居,摩擦不断,但双方好歹都是邻居,哪里容得这些外人前来攻略。
但是在此时的幽州城内,其机动的精锐兵力已经大部被史大夫抽调南下。
而即便李光弼、郭子仪率军从河北撤出之后,在博陵的史思明虽然一转攻势,却也并未将这些兵马放还。
而是想要加紧围点打援,尽快拿下河北南部的郡县,然后再和高秀岩一起去趁着这个战机攻陷太原府。
有了这几处地方,河北才算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否则即便是据有太行陉隘,只要没有拿下太原这个战略内核枢钮。
燕军侧翼就总有被攻击的风险,形同有了软肋。
故而在此时的幽州城当中,算上高鞫仁之前的出城兵马,能战之兵也不过三千。
而即便尽数招募城中善射的边军家眷,短时间内也不过能召集四五千左右的守城兵士,马厩中的可供一用的战马也只有近千匹。
因此出城野战去击败唐军,便不再是一个可行的计划。
在心中暗恨的同时,牛廷阶和张献诚也只能吩咐手下人开始修缮城池,扼守城外沟渠,羊马墙。
开始准备在幽州城据城而守。
他们当然也不担心唐军能够攻城。
幽州城好就好在它并不大,南北不到九里,东西只有七里之地。
方圆不过十数里,而其城总共开有十门。
即便上万唐军从各个方向来攻,只要他们凭城而守,也不会轻易地攻下。
而只要史思明,不,甚至只要在河间的尹子奇率军而来,唐军被内外夹击,必然溃散。
之前平卢军刘正臣反叛,投靠唐廷,试图将兵上万进范阳。
却因为史大夫飞速回师,而后在城下被打得一战而溃。许多平卢军士卒也纷纷投降,被收入燕军中。
两千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