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洗澡。等沈青山洗完出来,林婉秋已经铺好了床。
“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说。
沈青山确实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林婉秋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丈夫熟睡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明心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没有睡。她在等,等合适的时机。
深夜,沈青山醒了。他是饿醒的。他轻轻起身,想去厨房找点水喝。
“爸爸?”沈明心小声叫他。
沈青山吓了一跳:“明心还没睡?”
“明心渴了。”沈明心坐起来。
“爸爸给你倒水。”沈青山说着要去开灯。
“不用开灯。”沈明心说,“爸爸,你看。”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一抓——一罐奶粉出现在小手上。
沈青山僵住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罐奶粉还在。
“明心,这……这是哪来的?”
“胡子爷爷给的。”沈明心认真地说,“爷爷说,爸爸回来了,要补补。”
沈青山愣愣地看着女儿,又看看那罐奶粉,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林婉秋也醒了。她看到丈夫和女儿,又看到那罐奶粉,心里明白了。
“青山,你坐下,我跟你解释。”她轻声说。
三个人坐在床上,在月光下,林婉秋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丈夫。从女儿第一次“变”出奶粉,到后来一次次“变”出粮食、红糖、麦乳精,再到父亲知道这件事……
沈青山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是说……有位老神仙,看明心有缘,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
“嗯。”林婉秋点头,“要不是那位高人,我和明心可能……”
“爸爸,爷爷是好人。”沈明心拉住父亲的手,“他说明心是好孩子,不让明心挨饿。”
沈青山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他想起在灾区见过的那些事,想起那些在最困难时依然保持善良的人。
“明心,”沈青山握住女儿的小手,郑重地说,“那位爷爷对咱们家的恩情,咱们要记一辈子。但是这件事,除了咱们三个,还有外公外婆,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知道!”沈明心用力点头。
“那些东西,”沈青山看向妻子,“咱们省着用,不能让人看出来。我现在当了厂长,盯着的人更多。”
林婉秋点头:“我知道,我都藏得好好的。”
沈青山又看向那罐奶粉:“这个……给明心喝吧,我不用。”
“爸爸喝!”沈明心固执地说,“爸爸瘦,要补补。明心有。”
她说着,又“变”出一小罐麦乳精:“这个也给爸爸。”
沈青山眼眶红了。他抱紧女儿,声音哽咽:“好,爸爸喝,爸爸和明心一起喝。”
从那天起,沈家的生活悄悄发生了变化。
沈青山在家休息了半个月,身体慢慢恢复。这半个月里,不断有人来家里拜访——厂里的老同事,工业局的领导,甚至还有区里的干部。
沈明心看着父亲周旋在这些人中间,说话得体,不卑不亢。虽然瘦,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厂长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