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妻子心疼担忧的眼神,李怀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说道:“我能顺利得到领导接见,就已经是最大成功。
多少部级领导想要得到领导的指点,却连门都进不去呢!
更何况,我也没有被领导批评,还得到了指点。”
看到许佳的情绪缓和下来,李怀节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跟她说明白要更好。
毕竟,这涉及到今后自己的工作方向。
“佳佳,我虽然得到了领导的指点,但是,领导也拦住了我进宣传口的路。
一句‘你还年轻,不要务虚’,把他的意思说得很清楚。
小舅的打算,只怕要落空。”
许佳很诧异地看着李怀节,不解地问道:“你是怎么确定小舅想要把你从衡北调走的?”
李怀节看着妻子不解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许佳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对这些事,向来一点就透。
看来,怀孕之后,她的精力被分散得很严重。
“首先,随着姜师叔的调离,在衡北省委层面,能确实替我挡风纠错的人,只剩下袁叔了。
你知道的,越级汇报的六个常委当中,袁叔是继姜师叔之后,冲在最前面的人。
他的政治能量,在经过这一次不小的事件之后,已经不足以替我挡风纠错了。
其次,我得罪了花家。虽然还没有到罪无可赦的程度,但敌人已经不会顾及我身后的保护力量。
花家虽然不会亲自下场,但是在我身后,咱爸、咱小舅,甚至是老校长,如果下场保护我,花家也不答应。
最后,我的年纪是个大问题,三十一二岁就是一局之长,制定一省条线政策,很扎眼。
小舅想给我找个避风港,而中宣部就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中宣部自身就有很多知名度不高,却是实打实正厅级的机构,比方说学习出版社、五洲传播出版社、出版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等等。
这是务实的机构;也有务虚的,比方说,人民出版社、新闻出版研究院等等。
这些机构是意识形态的核心产生地,我作为一个年轻研究员,负责一两个课题,比方说,防返贫、数据运用这样的课题,就算我的级别高一些,也不扎眼。
而这,就是小舅和领导之间的默契。
我来当面答谢领导对衡北省大数据局的破格宣传,领导也能当面观察我的个人素质。
我知道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特殊面试,可惜,我和领导之间,缘分不够。
好了,我先送你回家,我还要跑一趟教育部,去看望下姜师叔呢!”
许佳点点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丈夫清瘦的脸,想要伸手摸一摸,但环境不允许。
她只好把丈夫的胳膊搂得更紧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能量传送给他一样。
李怀节是昨天晚上打电话约的姜成林。
电话里,李怀节没有称呼姜成林的职务,依旧喊了一声“师叔”,说明天想过来坐一坐,聆听教诲。
电话里,姜成林爽朗一笑,声称自己现在时间不紧张,明天随时都可以过来。
至于聆听教诲什么的,他说得很风趣,“你跟我说说故地旧事,我跟你说说新岗位的见闻,算是平等交流,谈不上教诲。”
由此可见,姜成林是真的离开了权力核心。
虽然他依旧是教育部的副部长、党组副书记,并且兼任着全国高校党建与思想政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但是,一句不忙,就表示,他已经被挂了起来。
送许佳回到家门口,李怀节没有下车,直接开向了西单。
车子拐进大木仓胡同,没走多远就停了。
李怀节下车,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那种气派的部委大楼,而是一个不算起眼的院门。
门口挂着教育部的牌子,但院子深处,隐约能看见几栋灰墙灰瓦的老房子,和旁边一栋线条简洁的现代办公楼挨在一起。
一般人不是很清楚,那几栋老房子,是郑亲王府的旧地。
教育部就在这王府的院子里办公,一办就是几十年。新楼旧府挤在一处,倒比那些崭新的高楼更有分量。
当然,由此可见,在刚解放那会儿,国家对教育事业有多重视了。
姜成林的副部长办公室,在综合楼三楼。部委这里规矩大,迎来送往的尤其要注意。
所以,姜成林也就没有安排秘书在楼下迎接。
李怀节敲响了秘书间的门,说明了来意,秘书这才把他领进副部长办公室。
“师叔好!”李怀节看着姜成林明显变白的头发,有些心痛,“您要注意休息和锻炼,您这头发白了不少。”
“坐吧!”姜成林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吩咐秘书,“泡一杯花茶。京城,喝花茶应景。”
秘书给李怀节泡的花茶,用的是玻璃杯。透明的杯子里洁白如玉的茉莉花,在浅绿的茶水中浮沉,姿态闲适,香气馥郁。
“师叔,我拒绝了花家的投资要求。”李怀节也不多寒暄,开门见山,“现在,不少人都在围观,看风向。”
“利国利民的投资,你是欢迎还来不及,不可能拒绝的。”姜成林的声音很温厚,“既然不是利国利民的,这种投资拒绝了也就拒绝了。
干工作想要不得罪人,这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说处级干部是切蛋糕的刀,负责执行;那么,厅级干部,本质上就是那只切蛋糕的手,是正是偏,都看个人自己的把握。
这种不是你多就是我少的活,讲究的不是趋利避害,是坚守原则。
把握不住原则,迟早要受牵连。
怎么?你是想,进京?”
李怀节诧异地看着姜成林,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在这么短时间里,这位师叔的变化太快了。
姜成林在省委组织部的时候,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