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东苑吗?
这几个字惊得商舍予头皮发麻,那天被差点掐死的感觉再度攀上脖颈,浑身血液倒流,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了?
那日濒临死亡时,她哽咽着自曝身份,是权家三少奶奶,从那天之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唯恐那人向婆母司楠告密。
但后面几天没有任何风声,商舍予紧张的心也随之慢慢沉静下来,此刻突然被提问,她才意识到,那件事并未随着时间消散。
不由得又在心底猜测,权拓这次突然从军区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来找她兴师问罪?
她手心渗出冷汗,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
东苑藏着人,一个让婆母勒令不能靠近,让权三爷也关注的人。
她是不是无意间撞破了权家的什么秘密?
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太久,商舍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白嫩的脸庞上满是茫然和疑惑:“东苑?”
她当然不能承认。
“婆母曾告诫过,东苑年久失修,是府中禁地,不许任何人踏足。”她眨着眼,声音平稳:“我初来乍到,谨遵婆母教悔,从未去过。”
说完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心虚,不敢直视权拓那双深邃的眸子。
“哦。”
权拓淡淡应了声,眼尾含着深沉的笑,转瞬即逝。
仿佛方才那声掀起她内心震颤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商舍予垂着脑袋,两手握在身前,感觉掌心一片潮润。
“没去过就好。”
权拓收回视线,“那地方不干净,离远点。”
闻言,商舍予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但还是不敢大意,乖巧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抬手看了眼碗上的西洋表,“我得走了,今晚淮安的事,谢谢你。”
“三爷客气了。”商舍予福了福身,“我既已嫁入权家,淮安唤我一声小婶婶,照顾他是应该的。”
权拓没再说话,垂眸看着一片晶莹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她白淅的脖颈上。
今晚出门着急,连整理领口都未来得及。
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男人眸色微暗,转身大步朝前走,衣角掀起路上没消融凝固的雪花,高大颀长的背影疾步消失在拐角。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商舍予一直悬在胸口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下,吐出一口白气。
看来是信了?
东苑那个人没告发她?
“小姐,咱们回去吧,外头太冷了。”喜儿一直在后面不远,见姑爷走了,才赶紧上前来催促。
“恩,回吧。”
商舍予点头,不用送权拓上车,她也满意。
回到西苑,喜儿上前用火钳翻了翻地龙里的银碳,屋内暖意逐渐升高。
商舍予脱下大氅和棉袄,正要往被窝里钻。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她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起来,难道是权拓去而复返?
喜儿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条雪白的狐狸毛领和一副白色皮手套。
“三少奶奶。”
小丫鬟笑盈盈地往里看:“老夫人刚才醒了,听严嬷嬷说了淮安少爷的事,知道您大半夜冒着风雪去给小少爷看病,特让我送这个来,让您以后出门都戴着,别冻坏了身子。”
商舍予愣了下,扯了扯被子,露出全脸,有些诧异:“婆母醒了?什么时候?”
司楠年纪大了,睡眠一向不好,平日里睡得早,半夜很少醒来。
就算醒了也是闭目养神,严嬷嬷也不会打扰。
“就刚刚。”
小丫鬟回道。
“老夫人还说,让您早些歇息。”
说完,小丫鬟将东西交给喜歌,便退了出去。
喜儿把毛领和手套捧到商舍予面前,好奇地摸了摸:“小姐您看,这毛色多亮啊,摸着可软乎了,还暖和,老夫人对您真好,定是把你当亲闺女疼了。”
她伸手抚过那柔软的狐狸毛。
婆母这份心意,确实让人熨帖。
但有点怪怪的,权拓刚走,婆母就醒了送东西来?也太巧了些。
不过折腾大半夜了,她也是真的困乏,脑子转不动了。
“收起来吧。”
商舍予揉了揉太阳穴,不去深究。
权拓回军区了,这西苑还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喜儿,今晚你别去外间了,就在这儿陪我睡吧。”
喜儿求之不得,笑嘻嘻地点头:“好,奴婢这就去铺床。”
商舍予从未将喜儿当成奴仆,两人相处更象是姐妹,之前在商家时就偶尔会让喜儿陪自己睡。
床铺好后,又熄了灯。
主仆二人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这一觉,商舍予睡得格外沉。
然而,好梦不长。
天还未亮,凌晨四五点左右。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骤然响起。
商舍予猛地惊醒,心脏突突直跳。
喜儿也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眼睛去开门:“谁啊?大清早的”
门一开,严嬷嬷那张平时严肃刻板的脸上写满焦急和慌乱,“三少奶奶,快、快起来!”
“淮安少爷不好了,突然高烧不退,人都开始说胡话了!老夫人急得不行”
彼时,听雨轩早已乱成一锅粥。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热水、递帕子,一个个脚下生风,脸上挂着惊惶。
商舍予刚跨进门坎,数十道目光便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夹杂着怀疑,甚至是指责。
昨夜淮安少爷才喝了这位三少奶奶开的药,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