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过放在熏笼上烘得热乎乎的棉袄和夹衣,伺候着商舍予穿戴。
“小姐,今儿个冷,这件狐狸毛领子的夹袄得穿上,还有这护膝,老太太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这里头的棉花都是新弹的,最是保暖。”喜儿一边絮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商舍予系扣子。
商舍予任由她摆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张空荡荡的雕花大床的另一侧。
昨晚,权拓没回来。
还是没忍住,随意地问了一句:“三爷呢?昨晚一直没回屋?”
喜儿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尴尬,随即摇了摇头:“没呢。”
“奴婢昨晚一直守在外间,除了风声,什么动静也没听着。”
商舍予闻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
成婚快一个月了。
之前他在军区,那是军务繁忙,是规矩。
可昨晚明明人都回了公馆,甚至都进了这西苑的门,最后却还是去了藏书楼过夜。
这算什么?
新婚燕尔,分房而居?
虽然昨晚那一刻,她确实是怕的。
那种源于本能的恐惧让她抗拒他的靠近,可当他真的转身离开,甚至彻夜不归时,她心里又生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担忧。
他是因为她的抗拒而生气了吗?
还是因为
商舍予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少女不过十七岁的年纪,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
她的目光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移,落在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胸前。
虽然穿了厚厚的夹袄,但也掩盖不住那份干瘪。
十七岁,身量还没完全长开,跟那些风情万种的姨太太们比起来,确实象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
难道是因为这个?
商舍予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
权拓是正常的男人,又是那种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这样一个青涩干瘪的妻子,提不起兴趣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喜儿。”商舍予突然开口。
“哎,小姐,怎么了?”正在给她梳头的喜儿应了一声。
“别梳那么繁复的髻了,随便挽一下就行。”商舍予站起身,“跟我去一趟药房。”
权公馆的药房在后院,规模不小,里面存着不少名贵药材。
商舍予进了药房,也没让人跟着,自己熟门熟路地拉开一个个药斗。
“葛根、木瓜、红枣、当归”
她嘴里念叨着,手上动作飞快,抓了几味药材放在戥子里称重。
喜儿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小姐,您这是要配什么方子?身子不舒服吗?”
商舍予脸颊微红:“丰胸的。”
这方子是她在古籍上看来的,说是宫廷秘方,最是能丰盈体态,滋补气血。
既然决定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既然已经嫁给了权拓,那夫妻之间该有的事,早晚是要面对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这副没长开的身子,让权拓有了去外面找女人的借口。
“啊?”
喜儿一愣,睁大了眼睛。
丰、丰胸的吗?
小丫头一张脸从脸蛋红到了脖子根儿,眼神飘忽着没敢再多看一眼。
回到西苑,商舍予亲自把药材放进紫砂罐里,加了水,放在小炉子上慢火熬煮。
没过多久,带着淡淡甜香的药味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是木瓜和红枣混合在一起的香气,并不难闻,反而有些诱人。
“好香啊。”
喜儿吸了吸鼻子,“小姐,这药闻着倒不象苦药汤子,像甜汤。”
商舍予拿帕子垫着手,将熬好的药汤倒进白瓷碗里。
汤色红润透亮,热气腾腾。
她端起碗,刚吹了吹热气,准备喝下去。
就在这时,门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这大清早的,屋里煮什么呢?这么香。”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商舍予手一抖,差点没把碗给摔了。
她赶紧把碗放下,站起身来,有些慌乱地看向门口。
只见司楠在严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婆母。”
商舍予连忙行礼,“这么大的雪,您怎么过来了?”
司楠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了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上。
“我这老婆子觉少,醒得早,想着昨儿个你们回来得晚,就过来瞧瞧。”司楠说着,鼻子动了动,好奇地问道:“刚才在院子里就闻着味儿了,这是什么好东西?闻着怪甜的。”
商舍予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让婆母知道她在喝丰胸的药,那得尴尬死。
“这这就是普通的补药。”
商舍予硬着头皮撒谎:“最近天冷了,儿媳怕受寒,就抓了几味暖身子的药材熬了喝,想着强身健体。”
“强身健体?”
司楠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
最近天气的确反常,冷得邪乎。
她这把老骨头一到阴雨天就酸痛,正愁没个合适的方子调理呢。
“正好,我这两天也觉得身上发紧,怕是要受凉。”
司楠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指了指那紫砂罐:“既然是强身健体的,那就给我也来一碗,咱们娘俩一块儿喝,去去寒气。”
“啊?”
商舍予和喜儿同时愣住了。
喜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太太哎,这可是丰胸的!
您这把年纪了,喝了这个还能再发育吗?这要是喝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整?
商舍予也是心里慌的一批,手心都在冒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