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旁边的权望归和周林当成了空气。
权望归站在那里,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人家不会洋文,还要把人赶走。
结果转眼就被打脸,而且打得这么响亮。
他脸色微变,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尴尬,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
“查理。”权望归打断了两人的叙旧,看着查理问道:“你确定那天在宴会上见到的,就是她?”
查理转过头,一脸肯定地点头:“当然,象这样美丽又有才华的女士,我怎么可能认错?”
权望归沉默了。
他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商舍予。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还请三婶不要见怪。”
看着这个终于肯低下高傲头颅的大侄子,商舍予心里那口恶气也算是出了。
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毕竟是一家人,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权先生言重了。”
商舍予淡淡一笑,“不知者无罪,只是不知道,权先生这次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权望归叹了口气,不再隐瞒,正色道:“既然三婶确实精通洋文,那我也就直说了。”
他指了指沙发:“咱们坐下谈。”
几人落座后,周林赶紧端上了热茶。
权望归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缓缓道出原委。
“实不相瞒,商会最近正在谈一笔大生意,对方是一位来自中东的大人物,手里掌握着几条重要的石油航线,这笔生意对权家至关重要,若是谈成了,咱们在南洋的航运就能打通,军需物资的运输也能更顺畅。”
说到这儿,权望归眉头紧锁,露出难色。
“但是,那位大人物是个阿拉伯人,性格古怪,只肯用阿拉伯语交流,根本不会说英文。”
“我们找遍了整个北境,也没找到一个阿拉伯语翻译。”
“我和查理虽然是合作伙伴,但他也不会阿拉伯语,那天查理提起你,说你在宴会上似乎懂很多种语言,所以我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请你来帮个忙。”
解释完前因后果,权望归看着商舍予,眼神里带着希冀,又带着忐忑。
“三婶,你会说阿拉伯语吗?不需要太精通,只要能做个简单的翻译,把我们的意思传达过去就行。”
商舍予听完,心里暗暗惊讶。
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上辈子为了帮池清远拓展海外生意,确实是学了不少语言,其中就包括那晦涩难懂的阿拉伯语。
当时只是为了应酬,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而且,这还是歪打正着。
那天在宴会上,她并没有在查理面前展示过阿拉伯语,没想到查理竟然脑补她是个语言天才,误打误撞地把她推荐给了权望归。
见商舍予沉默不语,权望归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也是。
阿拉伯语那么偏门,她一个深闺女子,会英文已经是奇迹了,怎么可能还会那种鸟语?
“如果不会也没关系。”
权望归掩饰住眼底的失望,故作轻松地说道:“这笔生意虽然重要,但也还没到非做不可的地步,大不了”
“我会一点点。”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权望归愣了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商舍予:“你说什么?”
周林也是一脸惊愕。
商舍予放下茶杯,神色淡然,语气谦虚:“我说,我恰巧会一点点阿拉伯语。”
“一点点?”
权望归有些怀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阿拉伯人脾气不好,要是翻译错了”
商舍予没理会他的质疑,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查理。
查理听不懂中文,见俩人表情古怪,急得抓耳挠腮。
“嘿,你们在说什么?她能行吗?”
商舍予看着查理,嘴角微微上扬:“查理先生,我会说阿拉伯语,我可以帮你们翻译。”
“噢,我的上帝!”
闻言,查理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商舍予,语无伦次地对权望归喊道:
“权先生,她会说阿拉伯语,她是个天才,绝对的天才!”
英文流利也就罢了,竟然连阿拉伯语都会?
权望归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换亲婶婶”的看法,简直是大错特错。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这一次,他朝着商舍予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婶,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权望归语气诚恳:“这笔生意,全靠你了。”
商舍予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他的前倨后恭而得意忘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淡淡道,“既然能帮上忙,那是最好不过,什么时候需要翻译?”
权望归直起身:“明天上午十点,就在这个会议室。”
“好。”
商舍予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准时到。”
从商会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权望归亲自把商舍予送到了楼下:“三婶慢走,明天我会派车去接你。”
商舍予坐在车里,浅笑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池家正厅。
商捧月穿着件藕荷色的倒大袖旗袍,披着件白狐狸毛的坎肩,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尖细苍白。
她手里捧着个珐琅彩的暖手炉,神色淡淡。
商礼就坐在她对面,身子不自在地在那硬邦邦的椅子上挪了挪。
茶几上的茶已经换过两盏了,热气袅袅上升,隔开了兄妹二人的视线。
自从上次在市长夫人白若水的寿宴上,商礼因为不懂洋文闹了笑话,当众出丑,回来后便将一腔怒火都撒在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