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他解开衬衫,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那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男性的狂野与沧桑。
她当时还鬼使神差的伸手触碰到了他的肌肤。
那肌肉坚硬如铁,滚烫似火。
想到这里,商舍予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这个男人,无论是穿上衣服还是脱下衣服,都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雄性魅力。
“什么人?!”
出神之际,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三道人影。
是三个身穿吉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潜伏哨兵。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三人。
“别动,举起手来!”
喜儿吓得一声尖叫,手里的食盒差点扔出去,本能地挡在商舍予面前:“别开枪别开枪,我们不是坏人。”
老张连忙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别误会,我是权公馆的司机老张,这位是三少奶奶,是权督主的太太,我们是来送东西的。”
“权太太?”
为首的一个哨兵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商舍予一眼。
眼前的女子虽然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但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来个督主太太,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这是军事重地,正在进行实弹演练,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哨兵依旧警剔,枪口没有放下:“不管你们是谁,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
商舍予轻轻拍了拍喜儿颤斗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她走上前一步,面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惧色。
“这位军爷,我知道军令如山,但我确实是权拓的妻子,今日特意来给他送药膳,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将我们带到权教官面前,让他亲自辨认,若是假的,你们再按军法处置也不迟。”
三个哨兵对视了一眼。
这女子气度不凡,面对枪口面不改色,而且直呼权教官名讳,看来身份不似作假。
“好。”
为首的哨兵点了点头,收起枪。
“既然如此,你们跟我们走,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敢耍花样,子弹可不长眼睛。”
“多谢。”
商舍予微微颔首。
三人跟着哨兵,沿着一条隐蔽的侧路,绕过了演练局域,朝着观礼台的方向走去。
此时,下方的演练已经接近尾声。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枪声渐渐停歇。
“红队胜!”
裁判员挥舞着旗帜大声宣布。
一群浑身是泥、满脸油彩的士兵从掩体后跳了出来,欢呼着互相撞击肩膀。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从侧面走过来的商舍予一行人。
在这清一色和尚庙似的军营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瞬间就象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我去,快看,那是谁?”
“哪儿来的仙女啊?这也太好看了吧?”
“那是哨兵带过来的,该不会是哪个长官的家眷吧?”
一群血气方刚的汉子,平日里连只母蚊子都见不着,此刻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目光如狼似虎地粘在商舍予身上。
商舍予目不斜视,尽量保持着端庄的仪态,但那种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仿佛有芒刺在背。
观礼台上,权拓正准备听取另一名教官的汇报。
察觉到下方的骚动,他眉头微皱,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瞳孔微缩。
只见那漫天风雪中,一抹藕荷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她走得不快,却走得很稳,身后的丫鬟和司机都显得有些狼狈,唯独她,象是一朵开在荒漠里的幽兰,清冷高贵。
看清来人,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观礼台。
周围原本还在起哄的士兵们,见到这尊活阎王下来了,顿时禁若寒蝉,一个个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出。
权拓径直走到商舍予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周围那些窥探的视线。
“你怎么来了?”
商舍予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
男人逆着光,脸上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是实打实的。
她心中微微一涩。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来给他送汤,他不说一句好话也就罢了,竟然还是这副嫌弃的模样?
“我来给你送药。”
商舍予示意喜儿将食盒递上来:“昨晚三爷受了伤,流了不少血,我熬了些补血归元的汤,想着给你送来。”
权拓看了一眼那个红漆食盒,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偷偷往这边瞄的士兵,心中的烦躁更甚。
这里全是男人,她穿这么漂亮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让这群饿狼一样的男人盯着看?
“胡闹。”
权拓冷喝一声,眉头锁得死紧:“这里是校场重地,枪炮无眼,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嗯?
商舍予愣住了。
她没想到,见面第一句话,竟然是训斥。
周围寂静一片。
喜儿也呆了,老张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三爷教训的是。”
商舍予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声音清冷:“是我思虑不周,不懂军中规矩,扰了三爷练兵,既然汤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去。”
说完,她将食盒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权拓心中莫名地一慌。
他刚才是不是话说重了?
他只是不想让她涉险,更不想让别的男人觊觎她的美貌,怎么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指责?
见她真的要走,而且越走越快,权拓眉头微蹙,下一秒就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