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他天剑宗山门下,那条主脉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半分烟火气。
然而,当它从杨天凌口中说出,传入天骄城每一个窥探者的耳中时,却无异于一道九天神雷,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疯了!
这个杨家的家主,绝对是疯了!
天剑宗的主脉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二品宗门屹立数千年的根基,是无数代天剑宗强者呕心沥血滋养的龙脉!其价值,比那苍龙岭高出何止十倍?
用一宗之根基,来赌一场所谓的“道争”?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指着天剑宗宗主剑无涯的鼻子,问他敢不敢把整个宗门的命运,压在这一战上!
半空中,林逸风那张冷峻的面庞,第一次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设想过杨天凌可能会暴怒,可能会拒绝,甚至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出手。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用一种如此平静,却又如此疯狂的方式,将他们的阳谋,连本带利地打了回来!
“你……你说什么?”
林逸风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
他身后的两名元罡境长老,身上刚刚升腾起的杀机,象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们看向下方那个青衫男子的身影,不再是看一个猎物,而是在仰望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深渊。
杨天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天空那卷金光闪闪的战书,虚虚一抓。
“嗡——”
空间发出一声轻微的悲鸣。
那卷由天剑宗宗主剑无涯亲手书写,蕴含着其磅礴剑意的法旨战书,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要挣脱束缚,跪伏下来。
林逸风骇然失色,拼尽全力催动真元,才勉强稳住了那卷战书。
“回去告诉剑无涯。”
杨天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
“一个月后,黑风平原,我等着他。”
“要么,带着两条灵脉来臣服。”
“要么,我亲自去他天剑宗的山门取。”
说完,他不再看天上的三人,只是轻轻一挥袖袍。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托着林逸风和两名长老,将他们从镇南王府的上空,硬生生向外推出了千丈之远。
整个过程,他们三人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直到被推出千丈之外,那股力量骤然消失,三人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林逸风回头,死死地看了一眼那座平静如常的王府,一言不发,催动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剑宗的方向亡命飞去。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天骄城内,死寂一片。
所有暗中窥探的势力,在这一刻都收回了神识,不敢再有丝毫的探查。
他们知道,这场“道争”,已经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想象。
这不再是天剑宗对一个新兴家族的审判,而是两个庞然大物之间,一场赌上一切的生死豪赌!
……
镇南王府,议事大厅。
杨鸿宇屏退了左右,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父亲,即使以他的沉稳,此刻呼吸也有些急促。
“父亲,您……”
“你是想问,我为何要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杨鸿宇点头。
“天剑宗的战书,是圣山在背后撑腰。他们设下此局,本意就是将我们置于死地。无论我们应与不应,都会落入他们的算计。”
杨天凌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想用‘道争’这个名头,将我杨家钉死。那我便顺着他们的意,把这场戏唱得更大。”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加之天剑宗的主脉,就是在告诉圣山,也告诉整个中州。”
“这场赌局,我杨家接了。但规则,得由我来定。”
“剑无涯若是不敢赌,天剑宗的道心便会从此蒙尘,沦为中州笑柄。他若是敢赌,那这一战,就不再是他天剑宗一家之事。”
杨鸿…宇的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您是想……将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战上?”
“不错。”
杨天凌露出一丝赞许,“当赌注大到足以改变中州格局时,所有人都将成为看客,甚至成为裁判。圣山再想暗中做什么手脚,就要掂量掂量,会不会引起众怒。”
“我将这一战,从一场针对杨家的围剿,变成了一场决定中州未来格局的巅峰对决。”
“如此一来,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公平。”
杨鸿宇彻底明白了。
父亲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敌人算计的前面。
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是滴水不漏的深沉谋略。
“孩儿明白了。”杨鸿宇躬身行礼,“孩儿这就去整备黑虎军,一月之后,随父亲出征黑风平原!”
“不急。”
杨天凌摆了摆手。
“家族的根基,比一场胜利更重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传讯玉符,将其递给杨鸿宇。
“这是最高等级的千里传讯符,激活它,将消息传出去。”
杨鸿宇接过玉符,看到上面刻着一个“灵”字,心中一动。
“父亲,您是要召五弟回来?”
“恩。”
杨天凌起身,走到窗前,遥遥望向南方连绵不绝的万妖山脉。
“鸿灵在外历练已有两年,剑心通明,当有所成。这一战,关乎家族生死存亡,他身为杨家子,没有缺席的道理。”
“也是时候,让他见见血,看看这中州的残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