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这样”
林伊闭了闭眼,笑了一声,声音却有点哑:“总是把自己说得很无所谓,好象什么都能让,什么都不在意你这个人,真的烦死了。”
艾娴没说话。
林伊顿了顿,语气慢慢轻下来:“你一这么说,就显得别人特别不是东西。”
艾娴抿了抿唇:“我没那意思。”
“我知道你没那意思。”
林伊安静片刻,才低声说:“可你不能总是这样,小娴。”
艾娴愣了愣。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姐姐你别老把自己说得象个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行的人。”
艾娴背后传来苏唐的声音:“你明明不是。”
这位向来强势的姐姐,内里反而是一个因为缺爱反而更加向往偏爱的一个女孩子。
她就该是那个被偏着、被哄着、被疼的。
艾娴拿着手机,指尖无意识的蹭了蹭边缘,低低道:“我就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苏唐在一旁听着,心口一点一点发紧。
林伊象是终于整理好了情绪,语气也慢慢平下来。
只是那股子狐狸精式的懒散没了,剩下的都是认真:“小娴,其他的回来,等再说吧。”
艾娴一怔。
林伊在那头顿了顿,继续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能再躲在外面不回来了,我们三个都要急疯了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我会舍得让糖糖一个人跑过去找你吗?”
最后一句落下来,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艾娴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苏唐就在旁边看着她。
看见她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她才继续道:“以后不会了。”
电话象是终于听到一句想听的话,林伊呼出一口气,嗓音都松了点:“好了。”
她故意把语气往别的话题里带:“所以我们是不是忘了考虑某个笨蛋?”
艾娴愣了一下。
然后,她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点很轻的窸窸窣窣。
下一秒,白鹿立刻小声说:“为什么要考虑我?我很好养的啊。”
“你还是别说话了。”
林伊低低的骂了一句。
这句一出来,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总算裂开了一点口子。
艾娴垂着眼,没说话。
但紧绷了很久的肩线,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象是压在心口很久的东西,终于被人伸手拨开了一些。
电话那边,林伊象是终于把最该说的话说完了,整个人也明显松了一些。
她啧了一声:“什么时候到?”
苏唐回过神,接过话:“傍晚。”
“这么晚?”林伊挑了下眉。
“我想让姐姐”
苏唐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多休息。”
艾娴本来还在出神,听到这句,立刻侧头瞪了他一眼。
苏唐老老实实闭嘴。
林伊在那边冷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行,那我们等你们回来。”
艾娴顿了顿,忽然问:“白鹿呢?还在吗?”
“在我旁边吃小笼包。”
下一秒,白鹿立刻又凑了过来,声音离话筒特别近:“我在!”
艾娴听见她的声音,莫名松了半口气。
那种一首吊到现在的心,终于慢慢、慢慢的安定下来。
“恩。”
她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等我们回去。”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可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不再是绷着弦的死寂,而象风终于吹进来一点,整个屋子都活过来了。
艾娴把手机放回床头,刚想下床,腿一动,人就僵了一下。
苏唐眼疾手快扶住她:“姐姐。”
艾娴脸一黑,瞪了他一眼。
她扶着腰往洗手间走,步子不算大,但明显有点不自然。
长发乱着,睡袍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冷着一张脸,偏偏耳尖还是红的。
苏唐看了两眼,就不敢多看了。
两人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很大,灯也亮。
苏唐本来只是想刷牙,结果一抬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忽然停了一下。
脖子上,肩膀上,全是昨晚留下来的痕迹。
有用嘴巴亲出来的,有被牙齿咬出来的,深浅不一,一路从锁骨往下延。
胸口和背上还有被指甲抓出来的几道红痕,细长,暧昧,根本遮都遮不住。
“……”
苏唐沉默了。
艾娴本来正在旁边拧牙膏,见他不动,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苏唐没说话。
艾娴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向镜子。
下一秒,她也沉默了。
洗手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足足五秒,艾娴才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继续刷牙。
动作很稳。
表情很冷。
象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刷牙的力气明显有点大。
苏唐站在旁边,还是没忍住咳了一声。
艾娴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你咳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盯着镜子看半天?”
“……”
苏唐老实了:“我只是…在想,这个怎么见人。”
艾娴一顿。
她把杯子放下,转头重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他。
确实,挺夸张。
尤其是脖子侧面那一块,她昨晚情绪上头,咬得有点凶,现在印子又深又明显,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摔出来的。
再往下,锁骨和肩膀那片更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