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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1 / 2)

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能真的把人扔在这里。

可带着他出去找路,是真的很麻烦。

而她最怕麻烦。

地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黎昭低头看去。

昳丽冷白的侧脸轻轻贴上她的掌心,像是本能地在寻找温暖一般,萧怀翊蜷成一个更贴近她的姿势,毫无防备地窝进她的怀中。

这人倒是心大,也不怕她真把他撂在这里自生自灭。

黎昭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孤影刀稳稳背好,弯下身扶他站起来。

萧怀翊看着清瘦,身量可一点都不轻,滚烫的身体压在肩上,灼热的呼吸时不时落在颈侧,又痒又麻。

这么个半大活人,总不能真留在这里喂狼。

山路泥泞湿滑,黎昭半扛着萧怀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周遭林木渐渐变得稀疏,不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黎昭眼前一亮,心中大喜,终于走出这鬼地方了。

这时,肩上的人忽而溢出一声痛苦地嘤咛。

黎昭偏头望去,只见萧怀翊眉心紧拧,呼吸急促而紊乱,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无穷无尽的梦魇缠住。

痛。

浑身都痛。

慕怜舟已经快要忘记上次那么痛是在什么时候了。

恍惚间,他好像又被拖进那间阴暗逼仄的密室,四周爬满蛇鼠虫蚁,轮番撕咬蚕食着他的血肉。

疼过了头,反倒麻木了。

耳边零零碎碎的说话声此起彼伏,似远似近。

他又听到了殷无欢厌弃的声音。

“死了没?”

药菩萨喃喃回道:“怪哉怪哉。这么多剧毒之物混在一起,本当互相催发烈性,却偏生彼此牵制对冲,竟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这些毒……似是对他无用了。”

“恭喜教主!贺喜教主!若真能练成这样的人,日后为我九幽盟效命,教主霸业必定可成!”

殷无欢却并未显露多大喜色,失望地嘀咕了一句:“还没死啊......命倒是硬。”

他不耐烦地发话:“既然没死成,就先把他弄出来,芸娘要见他。”

听到这个名字,慕怜舟又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想要开口阻止,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巨大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地将他吞噬,将他再次拖回到曾经那段任人宰割的岁月。

混沌的黑暗中,他看到披头散发的女人抬起头,双目空洞,唇角流着血,怨毒地看着他,低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哈哈,孽种,你怎么还不死。”

凭什么,他就该死?

凭什么,他们都活着,唯独要他死?

既然一个个都要他死,那就跟他一起下地狱吧。

......

萧怀翊的呼吸断断续续,有那么几瞬,黎昭甚至都察觉不到他的鼻息。

她皱着眉,腾出手来,一个巴掌招呼在他脸上。

“醒醒,不许睡!”

这个时候要是睡过去,估计可真就醒不过来了。

昏迷中的萧怀翊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堪堪从混乱中捞回几分意识。

他想起来了。

殷无欢、药菩萨、还有他的母亲......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是被他亲手杀的。

那么他呢?

他好像也死了。

死的那天,风雪满山,天地一片寂白。临死之前,他枯坐在窗边,等着一株梅花盛开。

若有似无的熟悉冷香贴近,盈入鼻端,是某人身上惯有的味道。

心口先是一空,旋即被难言的涩意填满。

还有黎昭。

原来,她也喜欢沈云峥。

她明明喜欢沈云峥却还要来招惹他。

他什么都给了她,她为什么不能再骗他最后一次呢?

愤怒与不甘纠缠作一团,那点他始终不愿承认的妒意终于失控,如同一头困兽,咆哮着在胸口横冲直撞。

他头一回,嫉妒沈云峥嫉妒到发疯。

卑劣阴暗的念头盘旋在心口,无处宣泄。

循着熟悉的气味,他低下头,张开嘴,近乎本能地报复回去。

“嘶——”

黎昭颈间骤然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萧怀翊从哪学来的臭毛病,居然还咬人?!

不就是打了他一巴掌,这人报复心未免也忒重了吧。

黎昭柳眉一竖,并指成刃。

可不等她发作,下一瞬,萧怀翊已经主动松开嘴,滚烫的额头埋进她的颈窝。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像是在讨饶,也像是在说:别生气。

黎昭顿住。

曾经也有一个人,倔得要命,嘴硬得要死。白日里能吵得天翻地覆,入了夜却总会悄悄地抱着被子挪到她身边,气鼓鼓地背对着她躺下。

然后在她快要睡着时,在黑暗中闷闷地丢下一句:“别生气。”

黎昭垂下眼,原本抬起的手刀慢慢落下。

罢了。

她大人有大量,不与病人一般见识。

*

黎昭连拖带拽总算是将人弄下山。

萧怀翊的体温越来越烫,再这样烧下去,只怕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头脑又得烧傻回去。

山脚下有一方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院内立着两三间茅草屋,屋前竹竿上晾晒着一排野菜,看上去应当是有人住的。

黎昭调整了下姿势,将肩上的人往上托了托,抬手叩门问道:“请问有人吗?”

未消片刻,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很快木门打开一条缝,一名粗布衣裳打扮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待看清门外两人浑身狼狈,破破烂烂,其中一人还昏迷不醒,登时吓了一跳:“哎呀......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

黎昭眼型偏圆,稍稍一弯,便显出几分天然的无害。

“婆婆您别怕,我们不是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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