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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2 / 2)

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身,让老妇人能看清伏在她背上的人。

“我们二人在山里遇到熊了,逃命的时候不慎从山上滚了下来。眼下我兄长受了重伤,恳请您行个方便,容我们歇息片刻可好......”

老妇人见门外那姑娘杏眼桃腮,人虽狼狈,眼神却清亮坦荡。再看他背上那名年轻公子,面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发着高热。

这两人看着都不似坏人,她心头一软,拉开了屋门:“你们随我来吧。”

黎昭连声道谢,扶稳萧怀翊,跟在老妇人身后来到旁边一间小屋子。

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土炕和一张桌子,地方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老妇人从旁絮絮介绍道:“我夫家姓周,你们唤我一声周婆婆就好。这间房原是我大女儿住的,她出嫁后就一直空着,好久没住过人了,你们别嫌弃。”

黎昭忙道:“婆婆这是哪里的话,您肯收留我们已是莫大的恩情,怎敢嫌弃。”

她眉眼本就生得不俗,这会子语气诚恳自然,落落大方得样子让人不自觉就生出亲近之意。

周婆婆越发觉得她可怜,这姑娘既漂亮又懂事,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你们先歇着,我去灶上看看有没有热水。”

屋内只剩下两人。

黎昭轻轻吐出一口气,避开萧怀翊后背的伤,将他扶到炕上趴好,低声嘟囔道:

“算你命大,碰到好人了。”

安顿妥当后,她直起身,正打算去看看周婆婆那边需不需要帮忙,谁知刚一转过头,右手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攥住。

像是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将要远去,萧怀翊在昏昏沉沉中下意识收紧了手指,仿佛怕一松手,梦里的人也要消失。

黎昭皱眉,低声斥他:“萧怀翊,松手。”

自然是没有反应。

她没招了,使劲去掰他的手,掰了几下,仍是纹丝不动。

二人拉拉扯扯的功夫,周婆婆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她一眼瞧见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暗道这对兄妹关系倒是挺好。

不过也没往深处想。

她见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想必是昨夜在山里淋了雨,忍不住又忙活起来:“湿衣服穿在身上就算没病也得折腾出病,我去给你们找两身干净衣服来换。”

黎昭连忙道谢:“多谢周婆婆,劳您费心了。”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萧怀翊醒了,一定得让他好生酬谢一下人家。

周婆婆摆摆手,又匆匆出了屋。

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

黎昭再次同萧怀翊的手较上劲儿,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拯救出自己那只被握得通红的手。

也不知道这人打哪来的蛮劲。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站起身,顺手取下盆边搭着的巾帕浸湿、拧干,草草收拾了下自己,随后转过身,专心应付起炕上的大麻烦。

黎昭小心撕开萧怀翊后背的衣裳,星星点点的伤口已经连成一片,有的地方被雨水泡的微微泛白。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在大多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

替萧怀翊清理完伤口后,黎昭换了条干净的帕子将他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擦拭了个遍。

然而,萧怀翊的高热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黎昭将巾帕扔回水盆。

这样下去不行,见效太慢了。

她抿唇想了想,江湖上倒不是没有通过渡真气退热的先例,当年她被慕怜舟捡到的时候,也是重伤昏迷不醒,是慕怜舟以温和的内力滋养才续住她的命脉。

可这法子对于普通人而言风险极大,需得对方经脉能承得住外力才行。

她那个时候虽然经脉俱损,但多年来修习内功的底子还在,不会像寻常人那样本能地排斥外来力量。可萧怀翊从未习过武,也不懂得运转真气的方法,要万一稍有不慎内力逆冲,她是真怕他会当场暴毙。

床上人的气息愈见微弱,肉眼可见得出气比进气多。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算了。

黎昭扶着萧怀翊靠坐起来,盘膝于他身后,正色道:“萧怀翊,听好。我待会儿要替你渡气疗伤,无论你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抗拒我,好吗?”

萧怀翊阖着的眼皮微微跳了跳。

也不管他听没听进去,黎昭摒弃杂念,双掌抵在他背后,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丹田内息运转,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自掌心渗出,如春日细雨,一点点地探入他的体内,不敢有半分冒进。

不知是不是她方才那句叮嘱起了作用,萧怀翊当真没有抵抗她。

不仅如此,他体内深处似乎还蛰伏着另一股绵厚的力量,在她内力流入时,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若有若无地与之迎合。

这股力量让黎昭隐约觉得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出头绪。

难道他私下里练过什么内功心法?

可先前她试探时,他分明气息虚浮,没有半点内力在身。

……这人总不能真是什么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吧?

没过多久,萧怀翊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黎昭松了口气,缓缓收了掌力,扶着他重新躺下。

恰在此时,周婆婆左手抱着两件衣裳,右手端着个粗陶碗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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