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黏在那画上,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她又往后翻了几幅,张张比先前的都要奔放,偏生笔触极细腻,人物又皆是飘逸高洁的,半遮半掩,极美。
容鲤看了半本书,心便已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猛然将画册合上,全都堆在一起,推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去,仿佛那是什么会咬人的活物。原来……竞是这样的吗?
安庆同她说的那些虎狼之词,此刻尽数浮上心头,往日里她听着一知半解的话,此刻隐隐约约都明白了过来,尽化作活色生香的画面。她在马车上,不过是因为安庆说的那些话才突发奇想,打算验验展钦,却惹得他几番黑脸。眼下想来,并非是他动怒,而是她的念头、举动皆太孟浪,厂乎与这些出格的话本子一般了!也难怪他后来那样惩戒她。不行,不能再看了!
容鲤连忙喊人将那几本烫手山芋一般的书册先全送去了书房,又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食不知味地连饮几口,仿佛这样就能叫那颗不听话的心不准再跳这样快了。
她下意识想找安庆说说话,又觉得自己新学来的这些“知识”哪是能够随意与人讨论的,自己在府里看了一整个下午的文书才勉强将脸上的热意压下去。大
第二日清晨,容鲤照例往弘文馆去。
她协理弘文馆事物也十几日余了,已然习惯了这样早就出门,不想今日容琰竞在门口送她。
容鲤忧心这日渐变冷的秋风将他吹病了,不料他今日如此执拗,非要在门口目送她,眼见着快到时辰了,容鲤也没了法子,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兜头罩在他身上,匆匆上了马车。
容琰裹在她的披风里,静静听着那车辕滚滚声越来越远。等宫中来了接人的旨意,容鲤已然来不及去送他了,匆匆回府时,只瞧见他先前暂居的小院收拾齐整,已人去楼空。偏偏这时候又得知了宫中的调令,说是刺客案有了新的线索,母皇命展钦即刻往邻郡一趟,往来少说七八日。容鲤想去送送他,还未出公主府,便收到了他谴人送来的手信,说是他已然出京去了。昨日里,容琰还在她府中缠着她要讲故事,展钦还在膳厅里拿捏着她的腿为所欲为,今日却都不在了,连一面都没见着,公主府仿佛霎时空寂下来。分明从前也是这样的,可她现下一人看着这偌大的公主府,竞觉得空落落的好不适应。
容鲤是个容易伤春悲秋的性子,因而有些难过,不想来送展钦手信的侍从,又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个新的锦盒来。“这是何物?"容鲤有些好奇。
“大人说,是曾答应过殿下的物件。“那侍从恭恭敬敬地递到扶云手里,便先告辞了。
容鲤不想冷如展钦还会送东西来,将那锦盒打开一看,见里头用绸缎裹着一支步摇。
那步摇并不花哨,同她舍给展钦的那支一样,皆是用白玉所制,不过通体洁白,并无多少花纹,只在上头雕着一只胖乎乎的鹦哥儿,衔着一串儿珍珠,润可爱。
容鲤一眼看中了,颊边生出笑来,当即叫扶云给她簪上。容鲤看那锦盒不小,疑心下头还有东西,于是将那绸缎一取,果然发现下面还有几叠书册,打开一看,竞是些容鲤都没见过的话本子,看上头印鉴是江南书局,竟是南边采买来的新鲜东西!
容鲤都快忘了这茬了,看到话本子才想起来她在水榭被展钦抓包的那些沧州话本,那时候展钦答应会给她寻些新话本来,她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不想他这样放在心上。
扶云替她收拾书册,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不由得发出些疑惑的轻哼,容鲤凑过去一看,那竞是一本医术,上书四个大字一一《足底经络》。
……“扶云还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见方才还有些落落寡欢的长公主殿下一下子血冲到了头顶,很有些羞恼地哇哇叫着让她把这书拿去小厨房烧了。容鲤又如同展钦刚回京与她相见那一日时一般,坐在软榻上用力地蹂躏那个已然看不清形状的隐囊:“可恶!可恶的驸马!”已被放回屋中的鹦哥儿听见了,立马应和起来,说的却并非眼下容鲤爱听的:“驸马在哪儿?我想驸马了?”
“好哇,是谁养得你,胳膊肘朝外拐?"容鲤更恼了,是以虽然胖鹦鹉也没有胳膊肘,今日的珍珠米却已经被长公主殿下残忍扣下了。“扶云!"容鲤咬着牙看向扶云,“把府里最偏僻的小院子收拾出来,等驸马及笄礼后搬进公主府,就叫他去那住着!”扶云大抵猜到是这礼物藏了些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看着殿下显然比方才更有生气了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一一先准备着罢,不过过两日就会被撤回来了,她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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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没有亲近之人,这日子仿佛也过的极快,及笄礼前几日,容鲤的事务皆处理得差不多了,顺天帝终于大发慈悲,叫她好好休沐几日。容鲤耐不住府中清冷,打算去安庆府上寻她说话,不想刚到县主府,便听那守门的小仆说县主方才出门去了,不知去哪儿了。这样不凑巧,扑了个空,容鲤有些失落,又不死心地追问门口的小仆从:“可瞧见你家主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仆挠了挠头,指着东市的方向:“县主骑马往东市去了,瞧着……像是去听曲儿的方向?也许是去了胡玉楼?”
胡玉楼听曲儿?安庆素来喜欢舞刀弄枪的,说她去了校场跑马都更可能些,还会有这等雅兴?
容鲤心下疑窦更生,却又起来前些日子安庆来公主府时,耳垂上那对她从未见过的、精致异常的珍珠耳珰,以及那莫名红了的脸颊…难不成,她近日了得了什么新的乐事,却不告诉她?
好哇!
这个猜测倒叫容鲤感兴趣起来,连日来的无聊烦闷顿时一扫而空,她叫人赏了钱给那小仆从,立即吩咐车夫调头:“去胡玉楼,路上慢些走,留意着县主的身影。”
今日跟着容鲤出来的是携月,一听容鲤要去胡玉楼,顿时大呼不可。只可惜她向来是拗不过容鲤的,不过一会儿,底线便被容鲤撒娇卖痴磨得一降再降,答应容鲤可以去那儿寻人,只不过需戴上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