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划了两下,然后跑到展钦面前,眼睛亮亮地问:“怎么样?像不像那么回事?”
展钦看着她这一身装束,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鲜活,灵动得像一株从精致温室里移栽到旷野的牡丹,依旧娇艳,却多了蓬勃的生命力。
“很适合殿下。"他如实道,目光在她束起的马尾和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容鲤得了夸奖,更是雀跃,上前很自然地又挽住他的手臂:“那走吧!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小院子可还不错!”
她似乎完全忘了刚才说要"学武"的豪言壮语,倒像是要去游览什么新奇景致。
展钦被她拉着,只得跟上。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身上清甜的气息,让他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后院新辟出的练武小院,就在暖阁后不远处,绕过一道粉墙便是。院子不大,却规划得十分合理。一侧立着几个高低不同的木桩和沙袋,另一侧则摆放着兵器架,上面刀枪剑载一应俱全,皆是展钦用惯的款式和分量。墙角还特意移栽了几株耐寒的松柏,给这刚硬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机。最显眼的,是院子中央立着一个与展钦等高的、用硬木制成的“木武童”,上面用朱砂标明了人体各大要害穴位一一这是武人练习精准击打和力道控制的器具,寻常人家少有,可见容鲤确实费了心思。“哇!"容鲤一进院子,便松开展钦,好奇地跑到木武童前,伸手摸了摸上面深刻的拳印和掌痕,“这个就是练功用的?这样大,人如何能打得动?”展钦走到她身侧,轻笑道:“却也不难,丹田有气,可化内劲为外力,匹俩拨千斤。”
“你好厉害!"容鲤毫不犹豫地赞叹,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这木头看起来好硬,你打上去手不疼吗?”展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习惯便好。”“那我也要试试!"容鲤跃跃欲试,握起小拳头,对着木武童的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力道显然有限。
“哎哟!"容鲤立刻缩回手,此牙咧嘴地甩了甩,"好硬!手疼!”展钦几乎要失笑。他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泛起了红痕,好在没有破皮。他指尖在她手背红痕处轻轻按了按:“殿下初学,不可用蛮力。需得先练好基本功,掌握发力技巧。”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容鲤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方才那点疼痛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像是揣了只欢快的小鸟。“那你教我呀。“她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就从基本功开始教。”展钦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和微微嘟起的唇,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轻咳一声,抽回手,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摆出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殿下先看臣做一遍。"他说着,身形微沉,脚步踏开,一套最寻常的拳法便施展开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刻意放慢了节奏,以便她看清每一个细节。然而即便放缓了,那拳脚间流畅的衔接、沉稳的力道、以及随之而动的衣袂风声,依旧透出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和力量感。
玄色衣裳包裹着他精悍的身躯,束起的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划出利落的弧线。晨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更衬得他眉目如画,身姿如松。
容鲤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她不是没见过他练武。后来他常在府中校场晨练,她也曾远远看过。但那时的心境与此刻截然不同。那时是欣赏,是习以为常;此刻,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看见这个褪去了驸马、侯爷、侍郎等等身份外衣后,最本真的、属于武者展钦的模样。
专注,沉静,充满力量。
她的心,随着他的一招一式,轻轻悸动着。她想,从前的自己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世间武夫,也不尽然就是她想的那样粗鄙可怖。
一套拳打完,展钦收势站定,气息平稳如初。他看向容鲤:“殿下可看清楚了?″
容鲤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看清楚了!驸马好厉害!行云流水,虎虎生风!"她蹦到他面前,仰着脸,“现在轮到我了,你快教我!”展钦被她夸得耳根微热,定了定神,开始一招一式地指导她。“马步要稳,腰背挺直。”
“手臂抬高,对,肘部不要下垂。”
“出拳时力道从腰腹发出,不要只用手臂。”他的声音低沉平和,带着罕见的耐心。容鲤学得很认真,努力模仿着他的动作,只是她毕竟从未习武,身体协调性差了许多,姿势摆出来总是歪歪扭扭,力道更是软绵绵的。
展钦便不得不时常上前,亲手纠正她的动作。“腰再沉一些。"他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轻按在她腰侧,微微用力向下压。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热清晰地传递过来。容鲤身体微微一颤,心跳漏了一拍,却乖乖照做。
“手臂伸直,肩放松。"他又走到她身侧,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她手臂的角度。
他的手干燥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触感有些粗糙,却让人莫名安心。容鲤任由他摆布,目光却悄悄瞟向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神情专注,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紧抿的唇线透着一丝不苟的认真。真好看。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殿下,专心。"展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低声提醒,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完成一个出拳的动作。
“哦……“容鲤连忙收敛心神,努力将注意力放回拳法上。只是,展钦的“亲手指导"实在太过频繁。扶腰,握腕,托肘,按……几乎每个动作都需要他亲自调整。每一次肢体接触,都像细小的火星溅落在干燥的草原上,在她心里燃起一小簇火苗,痒痒的,热热的。而她非但不想避开,反而有些贪恋这种接触。于是,她学得更“笨"了。
“驸马,这个动作怎么做呀?我又忘了。“她故意摆出一个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