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if线】假如殿下回到新婚
展钦略略平缓了呼吸,便沐浴去了,待回来坐在床沿,依旧如坠梦中。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褥,软蓬蓬的似云朵,一看便知是她喜爱的。这暖阁,这被褥,周遭一切的器具家私,如今都换了上乘好物,有些摆件甚至与她的喜好不同,反倒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竟不知她竞细心至此。一切皆如一张温柔细密的网,正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而他,早入笼中,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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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展钦天未亮便起身了。
他换上一身简练的常服,只在外头披了一件风披。外头守夜的宫人不曾料到他这样早便起身,恭敬问起他要去何处,可要传早膳来,便见展钦摆手:“不必,我往城西校场去。”阿钦离开那间破屋后,曾拜入江湖豪侠门下。因他入门较晚,虽天纵奇才,也需勤修苦练。经年已过,他早已经养成习惯,无论身处何地,晨练从不间断。也唯有在练武时,心中才能毫无杂念。他昨日至今心绪纷乱,正需得好好理清思绪。
却不想那宫人说:“驸马爷若只是操练身手,殿下昨日已吩咐,在后院之中单辟出一个院落给驸马爷使。殿下特意下令,将驸马爷先前官邸之中所留的操练兵器、木武童等的一应搬来,爷可在后院之中操练,免得奔波疲累。”展钦微怔。
在他全然不知道的地方,容鲤为他所做的事情竞还不止这一间温馨雅致的暖阁,还为他开辟了练武小院,甚至还知道武人轻易不更换兵器与甲人,将他惯常用的也搬了出来。
他心中渐渐震颤,却在自己的理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轻轻颔首。那宫人便下去安排去了。
展钦望着那宫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自己身上的风披一一他已不必冒着清晨的寒露去往城西校场了,又何必用这风披呢?于是他转身往暖阁回去,将风披搁下,再往外去。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不想,这次门一开,便瞧见了本不应当出现在此处的人。寝殿方向的回廊下,携月与扶云正环绕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仿佛还困倦极了,一个接一个的哈欠,长长卷翘的眼睫上仿佛还沾着一点泪珠,发随意挽着,面上还有些洗漱过后的湿意,显然是才刚刚醒来。展钦不知怎的,人便往她身边去了。
容鲤听见他的脚步声,连忙用手绢擦去了脸上泪珠,笑眯眯地望着他:“我在隔壁听见你起床的响动,便知晓你要起来练武。”他的理智回笼,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垂下眼:“是。殿下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呀。"容鲤很自然地说着,却不想这话才刚落,她便又忍不住打了个困困哈欠。
携月劝她:“殿下何时起得这样早?不若再多睡一会儿。”容鲤嗔怪地看她一眼,免得她继续拆自己的台,便一下子凑到展钦身边去了,很是熟稔地抱住他的手臂:“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许听她们说的。展钦被她抱得微僵,又生怕自己将手抽回来惹得她不悦,只得这样僵着手臂,好脾气地答道:是,自然听殿下说的。”如果无视她水润润的双眼,还有面上未散去的倦意的话,殿下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容鲤与展钦相处日久,如今只要他动一动眼睛,便能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更何况这“梦"中的展钦着实生疏与她打交道,更是一目了然,一看便知道他定是在心中腹诽自己根本不困。
长公主殿下也不管这些,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展钦,亮晶晶的双瞳之中溢出毫不吝啬给予的褒奖爱惜之意:“驸马穿这身练武服,也很好看呢。窄袖束腰,显得人隽秀非凡。”
展钦耳根又开始发热。
他这一生倒也听过无数夸奖他容貌的话,却无一人有眼前人说的这些话叫他慌乱。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想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多谢殿下夸奖。殿下若无事,臣先去后院了。”
“诶,等等。"容鲤却不放开他,如同扭股糖一样缠在他的手臂上,“我也去。”
展钦动作一顿,回头看她,眼中有些犹疑:“殿下……去后院何故?”“明知故问。"容鲤点头,理所当然道,“你去练武,我去看着。"她就这样粘着展钦,寸步不离,“夫妻之间,总要有点相似的爱好嘛。我晓得你不爱看话本,本宫就是这样善解人意,便学着你喜欢的,可好?虽然我现在还不会武功,但可以学呀。本宫可允准驸马教习本宫。”她说着,摇晃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和撒娇,一点点长公主殿下矜贵的趾高气扬,却半点不惹人讨厌,只叫人心心软。展钦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白皙纤细的手,又看看她仰起的、写满“快答应我″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练武尘土大,恐污了殿下衣裳。"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不怕。"容鲤立刻道,“我可以换身利落的衣服。你等我一下,很快!”她说完,松开他的衣袖,像只欢快的小鸟,转身飞回了寝殿。展钦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她拽过的衣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保持距离的计划,为何仿佛……从一开始,就失败了。耳边似有声音在窃窃私语,为他开脱:“殿下古灵精怪,太过惑人。”展钦立即下意识在心中反驳不对一一该怪他自己心志不坚,怎能怪殿下?大
容鲤换衣的速度果然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重新出现在了回廊下。褪去了方才那身略显慵懒的居家襦裙,换上了一身与她平日风格迥异的胡服一一窄袖束腰的玄色上衫,同色长裤扎进鹿皮短靴里,长发用一根红绸带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这身打扮干净利落,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那股骄纵的贵气未减,却平添了几分罕见的英气。
她甚至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未开刃的、小巧的短剑,拿在手里像模像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