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微弱笑意的眼睛,看着他怀中那只正歪头看她的猫,看着他虽然苍白却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脸。然后一一
她猛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
“你没有不好!不必总是这样怪自己!“她哭喊着,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他肩头单薄的衣料,“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语无伦次,哭得稀里哗啦,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脖颈,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
展钦被她撞得闷哼一声,却伸出手,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背。他的手臂没什么力气,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地、坚定地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像怀抱着漫长黑暗后,终于等到的黎明。“不会了……“他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断然与承诺,“再也不会了。”
窗外,月色依旧清冷。
梅花的香气丝丝缕缕。
月与梅,皆见证了两颗在生死边缘徘徊后,终于紧紧相贴、再不愿分开的心。
屋角,那只小猫“喵”了一声,从两人之间轻盈地跳下床,抖了抖毛,迈着小步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眼儿眯了眯,便晃晃尾巴,自顾自地走了。<2
今夜是个寒冷夜,可猫儿却不怕这些哩!<1它是险些因难产而死去不假,可这世上有这样怜爱它、将它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小主人,世间一切又有何可惧呢?
而屋里,容鲤还在哭,哭得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好似要将这几日的恐惧、绝望、自责,全都哭出来,眼泪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烙印在他心上。
展钦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耐心而温柔。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的身体依旧虚弱。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像装进了整个夜空的星子。那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而复得的珍重,有对她眼泪的心疼,也有一-对她,对眼前这个人,对未来漫长岁月的,清晰而坚定的向往。家。
他想,他终于会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容鲤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细的抽噎。她依旧紧紧抱着展钦,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展钦…她闷闷地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你真的……不会走了,对不对?”
“嗯。"他轻声应着,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不走了。哪里都不去。”他的身体是他不愿拖累她的原因。
而今枯木逢春,他更不舍得分离。
容鲤终于松开了些许,仰起脸看他。
一双眼睛哭得肿了起来,脸上泪痕交错,可那双眸子里的光亮,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展钦的脸颊,指尖触到真实的、温热的皮肤,才敢确定这不是梦。
“我……我去叫谈姑姑!"她忽然想起什么,慌慌张张地要起身,“让她给你看看,你才刚醒,不能…”
话没说完,身子却一晃一一连日不眠不休的守候,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展钦连忙扶住她:“小心。”
容鲤稳住身形,却执意要去叫人。
展钦拗不过她,只能看着她踉跄着跑出房门,片刻后,便领着谈女医匆匆回来了。
谈女医见到已经坐起来的展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她上前仔细诊脉,又查看了他眼睑、舌苔,良久,才缓缓收回手。“蛊虫已死,毒性清除九成以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残余的一点余毒,需靠自身慢慢代谢,但已无大碍。只是……她顿了顿,看向展钦:“公子元气大伤,经脉受损,需静养至少半年。这期间不可动用内力,不可劳累,不可受寒,饮食需清淡滋补,情绪亦要平和。老再有一次这般损耗,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展钦感激颔首:"有劳谈姑姑。”
“分内之事。见你死而复生,反叫我得意我的医术日益精湛。"谈女医说笑两句,收拾药箱,又开了张调理的方子交给容鲤,“按此方抓药,每日两剂,连服一月。一月后我再根据情况调整。”
容鲤接过方子,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救命稻草:“多谢谈姑姑!”谈女医看着她憔悴却焕发着生机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小殿下也去歇歇吧。这几日,你熬得比病人还辛苦。”
容鲤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想说什么,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殿下!"展钦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容鲤靠在他身上,只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团……”
话音未落,人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展钦将她稳稳接住,低头看去--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竟是就这样睡着了。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还带着未散的不安。
谈女医上前看了看:“无妨,只是心力交瘁,睡一觉就好了。扶云,请来扶小殿下去隔壁厢房休息。”
扶云应声上前,想从容鲤手中接过她,展钦却微微摇头。“我来。"他将容鲤打横抱起。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抱着她的手臂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可他的动作却稳得出奇,一步一步,走到隔壁厢房,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盖好被子。他在榻边坐下,静静看了她片刻,伸手,极轻地替她拨开额前散乱的碎发。然后,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睡吧。”他轻声说,“我守着你。”
大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容鲤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屋内染成温暖的橘黄色。她怔怔地看着帐顶,一时有些恍惚,直到记忆回笼,才猛地坐起身。
“展钦!”
“殿下,我在。"温和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容鲤转头,看见展钦正坐在窗边的椅子里,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