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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塞给她一个"未婚夫执事"?
那就看看,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男人,能陪她玩多久。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骄纵千金最经典的、带着三分挑衅七分任性的笑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却字字带刺:
“那就麻烦展先生了。首先一一我讨厌这场生日宴,现在就要回家。”她顿了顿,看着展钦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加条件:“给你十分钟,搞定所有宾客和媒体,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不能让我祖父不悦,更不能让我那些哥哥姐姐找到借口说我任性。”她等着。
等着看他为难,看他失措,看他完美的面具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表情一一哪怕是皱眉也好,迟疑也罢,总之不该是现在这副……让她看了就牙痒痒的表情。
展钦只是微微颔首。
“是,小姐。”
他甚至没有问"十分钟是否足够”,也没有质疑“如何同时满足所有矛盾的条件”。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近乎刁难的要求,然后转身,走向人群。容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挺拔的身形,肩线平直,腰身劲瘦。他走路的速度不快,步伐却稳,像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人群自然而象地安静下来,为他让开一条路。
她看见展钦先走向乐团指挥,低声说了几句。指挥点头,交响乐的音量渐弱,转为更轻柔的夜曲。
接着,他走向几位正在采访的媒体人。不知他说了什么,那几个举着相机和录音笔的记者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收起设备,客气地离开。然后是他那些哥哥姐姐。
大哥容琛正与人交谈,展钦走过去,微微躬身,说了什么。容琛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神复杂地朝容鲤这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二哥容珏在酒水区,展钦过去时,他正端着酒杯挑眉,显然不打算配合。可展钦只多说了两句,容珏的脸色就变了变,深深看了展钦一眼,放下酒杯,转身朝出口走去。
姐姐容玥最好说话,展钦只是简单告知,她便优雅地点头,还朝容鲤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整个过程,展钦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多余动作,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拆解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难题。
八分三十秒。
玻璃花房里,宾客已有序离场大半,媒体全部清空,只剩下容家核心几人和必要的服务人员。音乐停止,灯光调暗,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转眼变得空旷安静。
展钦走回容鲤面前,依旧是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丝。“小姐,车已备好。司机在侧门等候。"他微微躬身,“请问是回山顶别墅,还是去市中心的公寓?”
容鲤盯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男人……不简单。
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难缠的媒体,那些心怀鬼胎的亲戚,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宾客一一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被他轻描淡写地挪开了。“市中心公寓。"容鲤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期要冷静,“我住在云顶大厦顶层。”
“明白。“展钦侧身让开,“请随我来。”容鲤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祖父。
容振山依旧坐在主位沙发上,手杖搁在膝头。老人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近似于……满意的情绪?“鲤鲤,"容振山缓缓开口,“展钦会照顾好你。听话。”听话。
又是这两个字。
容鲤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展钦离开了玻璃花房。侧门外,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安静地停在夜色中。车身光洁如镜,倒映着别墅区昏黄的路灯光晕。
展钦为容鲤拉开车门,手垫在门框上方。容鲤弯腰坐进后座,他关上门,然后绕到另一侧上车,坐在她身旁。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香气。隔板升起,将前后座完全隔开,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别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容鲤靠在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写字楼灯火通明,酒吧街人声鼎沸,与她刚才待的那个精致冰冷的玻璃牢笼,仿佛是两个世界。
“展先生。"她忽然开口,没有转头。
“小姐请说。"展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温和,恭谨,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祖父说,展家世代侍奉容家。“容鲤转过脸,看向他,“能告诉我,这是从哪一代开始的吗?”
展钦微微垂眸,似乎在回忆。侧脸的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确切记载,是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开始。“他缓缓道,“民国二十三年,容家老太爷一一也就是您曾祖父,救了我曾祖父的性命。我曾祖父立誓,展家后代,世代侍奉容家,以报恩情。”
民国二十三年,那已经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了。“所以,"容鲤挑了挑眉,“你是来报恩的?”“是。“展钦点头,依旧垂着眼,“也是履行职责。”“包括婚姻?"容鲤的声音冷了下来。
展钦沉默了片刻。
车子驶过隧道,昏黄的灯光一格格扫过车内,将他脸上照得明暗交替。容鲤看见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婚姻是容老先生的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的职责,是遵从。”
遵从。
容鲤想笑。多好听的词,把一个人变成提线木偶,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如果我不想遵从呢?“她盯着他,“如果我明天就去找个男朋友,公开恋情,让全城都知道容家小女儿名花有主--你怎么办?”展钦缓缓抬起眼,看向她。
隧道的光已经过去,车内恢复昏暗。可容鲤清晰地看见,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不是怒意,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小姐,”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