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坚韧?
“再后来啊,"陈伯的声音更温和了,“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严谨,自律,像个精密仪器。但我知道,他心里那个安静喝茶的小家伙,一直都在。”展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听到陈伯的这些话,面上虽然还是往常的平常,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陈伯……”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陈伯笑着摆摆手,“人老了,就爱回忆往事。你们别嫌我啰嗦。”
“不会。"容鲤轻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她看向展钦,目光复杂。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展钦会如此反常。那通电话,那些心心事,恐怕都和陈伯说的这些往事有关。
而那些往事,显然不是能轻易对人言说的。茶喝完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容鲤和展钦起身告辞。
陈伯送他们到门口,拍了拍展钦的肩膀:“小展,好好对容小姐。”展钦微微躬身:“我会的,陈伯。”
回程的路上,车里一片安静。
容鲤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霓虹灯像流淌的星河,美得不真实。“小姐,"展钦忽然开口,“今天…谢谢您。”容鲤转过头,看向他:“谢我什么?”
“谢谢您陪我。"展钦说,“也谢谢您……没有追问。”他指的是那通电话,那些心事。
容鲤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展钦,我说过,信任是一道证明题。你今天虽然没有告诉我答案,但你让我看到了解题的过程。”展钦怔了怔。
“陈伯说的那些往事,"容鲤继续说,“就是解题的过程。虽然还不完整,但至少让我明白,你为什么会是现在的你。”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而这个过程,现在想来,我觉得比答案更重要。”展钦看着她,看了很久。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藏着万千星辰。然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很轻,只是握住了她的指尖,并不冒犯,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小姐,"他低声说,“那道电话……来自展家。是我父亲打来的。”容鲤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来没有听过展钦提起自己的父亲。
其实她不是没有好奇过,也不是没有试着调查过他背后的展家。但是所有消息好似石沉大海,她什么也没有查到。
后来她想,如果展钦想说的话,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不急一时,没想到展钦会在这时候说起。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窗外的霓虹灯流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带。容鲤的手还留在展钦的掌心里,他的手指温热,掌心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这个触碰太亲密,也太突然,可容鲤发现自己并不想抽回手。<1
也许是,不想叫他在这样吐露心声的脆弱时刻受伤吧。容鲤这样想。
“你父亲…“她轻声开口,打破车厢里的沉默。展钦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深沉。
“我父亲,"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诉说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是展家现任的家主,展鸿。”
容鲤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展钦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很苦涩的弧度:“没有然后了。在他出现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容鲤愣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我母亲,"展钦继续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是个普通的餐厅服务员。她温柔,善良,喜欢养花,最拿手的是包饺子。我们住在城南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三楼,阳台朝南,种满了她喜欢的茉莉和月季。”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容鲤能感觉到,他握住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小时候,我以为我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展钦说,“上学,放学,写作业,周末去公园玩。母亲从不提起父亲,我也从来不问。我以为……也许父亲已经不在了,或者去了很远的地方。”
容鲤的心微微揪紧。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小小的展钦,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普通的居民楼里,过着简单平凡的生活。没有金丝眼镜,没有笔挺西装,没有那些刻入骨子里的礼仪和规矩。
那该是怎样的一个男孩?
“直到我八岁那年,"展钦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我家门口。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开的车是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款式。”容鲤屏住了呼吸。
“他对母亲说了几句话,“展钦继续说,“然后母亲哭了。她哭了很久,最后对我说:'小钦,这是你爸爸。”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容鲤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年幼的展钦站在门口,看着陌生的父亲,看着哭泣的母亲,世界在那一刻天翻地覆。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我就被带走了。“展钦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天气,“带到了一个很大的庄园,见到了很多陌生人。他们告诉我,我是展家的继承人,要接受严格的训练,要学习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我母亲。”容鲤的呼吸一滞。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展钦转过头,看向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痛楚。
他说:“父亲对母亲,很是不满。我的诞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而母亲一直瞒着他,他对此很不满意。即使后来需要我继承展家,他也依旧不能饶恕母亲欺骗他的罪过。”
他低低地冷笑:“他一个人认为的罪过。”“等我从展家这趟浑水之中挣脱出来之后,就再也不知道母亲去了哪里。家中已经人去楼空,展家的其他人都说,她拿了展家一大笔钱,早就离开这里了。”
容鲤感觉自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