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茶的苦味在口腔里慢慢褪下去,茶室很安静,=纸门外的风拂过水面带出一些细微声响。a侧着脸看着窗外,没说话。
就是那样一个极简的侧影——
鼻梁的线条利落,鼻尖和上唇间那颗淡痣在阳光里若隐若现;
眼睛没有特别用力地睁着,睫毛挡住了一点光,眼神落在水面上,又不太象真的在看那一池水。
曹逸森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似乎在a脸上停的有点久。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新闻标题——“因恐慌障碍暂停活动”、“紧张感与不安感累积”……
还有论坛里给她起的那个绰号
——“亡国公主”。
放在这间茶室里,再看眼前的人,这个有点中二的称呼却突然变得合理得过分。
a的眉尾天生带一点下垂,眼型偏长,眼眸深处总像罩着一层很淡的雾。
不是那种舞台上刻意装出来的“忧伤人设”,而是一种很本能的、从容却带一点疏离的神情——
仿佛她永远比别人慢半拍对这个世界作出反应,听得到,懂得,也在努力回应,但心底里其实留出了一小块无人能进来的空地。
那里面,大概装着闹到她生病的日程、压得她喘不上气的期待,还有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的恐慌。
曹逸森忽然意识到——
a的“漂亮”跟他在时装周见到的那种“漂亮”,不是一回事。
秀场上的超模,是锋利的线条,是“知道自己被看见”的张扬;而a身上的东西,却更象是——身处繁华,却透出一丝凄美。
就象某个已经没有国家的公主,礼仪还在、家族的影子还在,但她自己清楚,那些辉煌早就塌了一半。
她只能努力维持住剩下的部分,优雅地站在台前——甚至连“疲惫”这件事,都要戴着皇冠去承受。
“亡国公主”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竟带出一点莫名的忧愁。
尤其是a收回视线,低头端起茶碗的那一刻——
眼睛里那点深邃、静谧的情绪一闪而过,象是海面地浪花翻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
曹逸森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论坛上那么多路人会在她某一张舞台截图下面留言:
——“这是亡国的公主吗?”
——“眼神里象有宇宙,凄美得很不真实。”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可此刻近距离坐在a对面,茶室这么静,他却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
这确实是那种会让人不小心陷进去的气质。
不是热烈,不是心动感十足的小鹿乱撞,而是一种很慢、很深的东西——你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安静、礼貌、有点远;
再多看几眼,就会发现那份安静下面其实是藏着故事的。
而那一点点透出来的“破碎感”,偏偏又被她收拾得很好,从不溢出界线。
曹逸森忽然有点想笑,明明前几天在秀场看人走秀、跟dior高层谈合作的时候分析的是“品牌调性”、“受众年龄层”、“roi”,
现在却坐在奈良的小小茶室里,认真地在心里评估一个偶象的“亡国公主气质”。
他低头喝了一口已经稍凉的大和茶,苦味淡了些,只剩下很干净的回甘。
难怪那么多人会说——
“她眼神里有宇宙,象极了凄美的王室成员。”
而此刻,这位“亡国公主”就坐在他对面,认真喝茶、认真呼吸,努力在这个喧哗得太厉害的行业里,给自己找一点短暂的宁静。
曹逸森把茶碗放回托盘,瞥了一眼还在出神的a,觉得到这个份上再往下沉就有点过了,干脆自己把话题往完全不一样的方向一拐:
“话说回来,你知道你们在论坛上的另一个tag吗?”
a回神,看着曹逸森:“亡国公主那个?”
“那个是你的个人tag。”曹逸森笑了一下,“我说的是团体层面的——所谓‘兔墨大战’。”
a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兔……墨?”
“恩。”这两家,从几年之前就一直在网上打‘南朝鲜第一女团’争霸赛。”
他难得露出一点看戏的表情:“专辑、音源、spotify、watertube、巡演票房、品牌代言,凡是能比的数据,全都拿出来比一遍。每出一条新闻,两家评论区就跟开盘一样。”
a捏着和果子的小叉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知道粉丝会吵,但没想到在你们这种专业人口里还有专门的说法?”
“当然有囖。”曹逸森摊摊手,“其实对我们这边做企划的人来说,‘兔墨大战’挺有研究价值的——一个是高频劳模模式,一个是宝藏库存模式。”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尤其是2021年,那真是个转折点。”
a托着下巴,看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们这边,典型的劳模打法。”曹逸森说起正事的时候,语气不知不觉专业起来,“韩专、日本专、单曲、活动,一年高频回归,把实体销量、粉丝黏性、韩国本土影响力一路拉满。数据好看得不得了。”
他看了a一眼:“公司虽然把你们当劳模,但从帐面看,确实是稳得很。”
a轻轻“恩”了一声,没否认。
“反过来看bckpk。”曹逸森往后靠了一点,“2021年团体活动其实是空窗的,团体回归零,但人家走的是另一条路——全员solo。”
他手指一根根点:“jennie先开个头打样,之后是rosé、lisa,再加之之前团体铺好的欧美盘子,个人spotify、watertube、billboard全是爆炸数据。团体不出歌,品牌方照样排着队送代言上门。”
a听得很认真,忽然笑了一下:“你讲得比很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