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从后座俯身看了眼时间,先解开安全带,又抬眼看向前排。
“谢了。”
朴彩英这次没再故意说“就这样?”了,只是坐在副驾驶上,懒洋洋地偏过头,朝后排看了一眼,抬了抬手。
“去吧,打工狗。”
曹逸森失笑,手搭在车门上,还是补了一句:
“今天饭不错,酒也不错。”
朴彩英眼里浮出一点笑。
“重点呢?”
曹逸森顿了一下,象是故意卡了半拍,才把话接上。
“恩”
“前辈也不错。”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把车门带上了,象是生怕她顺着再追一句什么。
朴彩英坐在车里,看着他转身往老楼门口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旧楼门前那片微微发灰的地面上,有种说不出的孤零零。
她原本还想再说一句“别忙太晚”之类的话,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今晚已经够了。
车窗缓缓升起,隔开了副驾驶那张带着一点酒后倦意、却还挂着笑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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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那部黑色g63很快重新起步,拐出路口,老楼和后视镜里的那道人影一起慢慢缩小。朴彩英原本还撑着下巴看窗外,等车彻底驶上主路之后,才把视线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象松了一口气似的,轻轻闭了闭眼。
旁边开车的经纪人安静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
“所以——”
她打着方向盘,语气听起来很平常,像随口一问。
“那位是谁啊?”
朴彩英本来还懒洋洋靠着,闻言睁开眼,看了眼前面后视镜里的自己,又看了眼经纪人的侧脸。
“就朋友啊。”
“恩。”经纪人点点头,“这个我刚才已经听过一遍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一句:
“我是问,哪种朋友?”
朴彩英一下笑了,偏头看着她。
“欧尼,你怎么也开始了?”
“不是我开始,是你今天太少见了。”经纪人很淡定,“你平时自己出来吃饭就算了,今天还特意带了个男生。最关键的是,你居然还让我顺路把人送去pledis。”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带男生上车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朴彩英听完,没立刻否认,只是低头拨了拨安全带边上的扣子,语气轻飘飘的。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有。”经纪人说,“而且你刚刚看着他落车那个表情——”
“我什么表情?”
“挺开心的表情。”
朴彩英被这句说得一顿,随即收起笑容着往后靠了靠。
“欧尼,你现在讲话越来越象八卦记者了。”
“没办法,工作需要。”经纪人一本正经,“要提前判断风险。”
“什么风险?”朴彩英故意装傻。
“比如你是不是对人家有点兴趣。”
这话太直,朴彩英自己都被呛笑了,转头看向车窗外,耳根却很诚实地热了一点。
“呀,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经纪人语气还挺认真,“长得不差,讲话也行,看着也不象会乱来的人。而且你今天笑得确实比平时多。”
“我喝了酒,当然会笑。”朴彩英嘴硬。
“你喝了酒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经纪人一针见血。
车里安静了几秒。
朴彩英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也没那么好回答。
她和曹逸森到底算什么?
严格来说,确实只是见过几次、今天顺路吃了顿饭的朋友。可如果真要说“普通朋友”,又好象不止这个程度。至少今晚坐在饭桌上,她会想问他和智秀欧尼的关系;而在yg电梯里碰见他的时候,她心情也确实不差。
这种感觉说不上多强烈,但也不能完全当作没有。
于是她想了想,只给了个很含糊的答案:
“就……聊得来的朋友吧。”
经纪人一听,先是“哦”了一声,尾音拉得意味深长,随后忍不住笑了。
“能从你嘴里听到‘聊得来’,已经算很高评价了。”
“这算高吗?”
“当然高了。”经纪人看了她一眼,“你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对人可挑了。能让你觉得聊得来,还能让他坐你车、喝酒、让你请吃饭——已经很不简单了。”
朴彩英听着,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低头笑了笑。
“你这么一说,搞得我好象真的对他有意思一样。”
“我可没这么说。”经纪人飞快撇清,“我只是陈述现象。”
她说完,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位……是不是和bckpk里谁挺熟的?”
这回轮到朴彩英停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前方夜里的车流,神情终于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恩。”
“谁?”
“……智秀欧尼。”
经纪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很轻的“啊”。
不是惊讶到失态的那种“啊”,而是一下就把很多细节串起来之后,很职业本能的那种反应。
“原来是这样。”
“什么叫原来是这样?”朴彩英立刻偏头看她。
“就是原来这位不是纯路人。”经纪人语气很稳,“怪不得你今天带他出来吃饭还这么自在。”
朴彩英听得有点想笑:“欧尼,你这逻辑也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经纪人很理直气壮,“如果真是完全不熟的男生,你会这么自然吗?不会吧。”
朴彩英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