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岁,耶鲁法学院毕业,做过八年游说,当过一任参议员幕僚长。
他不是哈里斯的亲信,是哈里斯的操盘手。
这种人没有忠诚,只有计算。
谁给他最大的赢面,他就替谁干活。
他从中海机场出来,没住酒店,直接去了长河资本总部。
时间是下午两点,比约定的早了半小时。
文九在楼下大堂等他,没有寒喧,带他上十九层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四把椅子,桌上摆着矿泉水,没有咖啡没有茶。
克劳福德坐下,看了一眼会议室的布局,没有录音设备,没有摄象头,窗户朝南,阳光刺眼。
他站起来把百叶窗拉了一半,重新坐下。
“文先生,陈先生不来?”
“陈先生在楼上开另一个会。你跟我谈,内容我转达。效率更高。”
克劳福德没反驳。
他知道这是下马威,但他不在乎。
“副总统让我带一句话:石油联盟做石油的事,不要碰天然气。
欧洲的天然气市场,美国和欧洲的份额不能低于百分之七十。这是底线。”
文九靠在椅背上。“百分之七十,你们现在占多少?”
“现在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
“将来你说了不算,市场说了算。
卡塔尔的天然气比美国便宜,运输距离比美国近,政治附加条件比美国少。
欧洲人买谁的,不买谁的,不是副总统定的。”
克劳福德没有争论。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档,推过桌面。
“这是副总统上任后第一周要签署的行政令草案。
内容很简单——对任何使用非美元结算的天然气贸易,征收百分之五的附加税。”
文九拿起文档,翻了两页,放下。
“百分之五的附加税,等于帮卡塔尔和俄罗斯涨了百分之五的价。欧洲人只会更不想买美国气。”
“不买美国气,他们就得买更贵的气。
买更贵的气,他们的工业成本就会上涨。
成本上涨,产业外移。产业外移,就业流失。
就业流失,选票就没了,欧洲人算得清这笔帐。”
文九看着克劳福德。“副总统想用欧洲的选票威胁卡塔尔?”
“不是威胁,是提醒,提醒所有人,谁才是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
石油联盟可以自己定价,但它不能自己消费。
它产出来的油和气,最终要卖到美国和欧洲。
美国决定不买,欧洲就会跟着美国不买。
石油联盟的黄金结算系统再漂亮,没有买家就是废纸。”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文九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这些话,说给石油联盟的任何一个成员国听,他们都会慌。
但你忘了,石油联盟不是五个国家的联盟,是陈先生的联盟。
你不买,他能找到人买。
印度要买,东南亚要买,非洲要买。
你不买,他们买。
他们买了,你的附加税就收不到。
收不到,你的行政令就是一张废纸。”
克劳福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料到文九能接住这个话。
“那我们就谈谈印度和东南亚的事。
”克劳福德站起来,“副总统愿意和长河资本合作,前提是——欧洲的天然气市场,长河资本退出。
你不退出,你的船就进不了欧洲的港口。
这不是威胁,是海关的事。”
文九转过身。
“克劳福德先生,你知道长河资本在欧洲的接收站网络占了多少吗?
百分之三十。你不是要让我退出,你是要让我把百分之三十送给你,你凭什么?”
“凭我是幕僚长,凭副总统要上台了。凭我可以让你在欧洲的所有项目都遇到合规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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