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生把富士两个字写下来。
东京口音,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
三十年前五十多岁,现在八十多了。
还活着吗?如果活着,还戴金丝眼镜吗?
“查一下三十年前倭国驻美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名单,所有戴眼镜的,年龄四十到六十之间的。”
文九那边键盘响了十几秒。
“名单发你邮箱了。二十三个人,其中十五个已经去世了,五个还在世但都在倭国,三个下落不明。”
“查那三个下落不明的,出入境记录,医疗记录,养老院登记,一个八十多岁的倭国老头,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录。”
文九应下。
陈汉生挂了电话,把那块怀表从抽屉里拿出来。
一个在弗吉尼亚教历史,一个在倭国某个角落。
父女俩隔着一个太平洋,三十年没见过面。
不是不能见,是不敢见。
局长知道自己活着就是对女儿最大的威胁。
他死了,女儿才是安全的。
所以他死了,死给所有人看。
但现在,他活着。
陈汉生把怀表放回去。
方糖看着他。“你觉得富士是局长?”
“不。富士是介绍人,局长是招募人。
富士在明,局长在暗。
高桥从头到尾没见过局长。他只见过克劳斯和富士。”
“那你找富士,就是找局长的影子。”
“对,影子在,人就在。”
手机震了,文九的消息。
“三个下落不明的倭国外交官里,有一个叫山本隆一。
八十六岁,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共记录里是十五年前,在长野县的一所养老院。
但那所养老院五年前关闭了,山本的去向不明。
他的退休金账户一直在领取,取款地点在东京。”
陈汉生看着这个名字。
山本隆一。也许就是富士,也许不是。
但一个八十六岁的老头,不在养老院,不在医院,不在任何公共记录里,却每个月按时取退休金。
有人替他取。
替他取钱的人,就是和他在一起的人。
“文九,查山本隆一的退休金账户取款记录。
最近一次取款是什么时候,哪个支行,取款人签名。”
“上个月,东京新宿支行,取款人签名是山本隆一本人,但八十六岁的人,笔迹可能造假。”
“调监控,我要看取款的人长什么样。”
电话挂断。
陈汉生靠在椅背上,方糖端了杯水过来放在桌上。
“你觉得局长会亲自去取退休金吗?”
“不会。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替他取钱的人,会是那两个倭国学员中的一个。五十三岁,和山本隆一的年龄差刚好是三十多岁。
儿子替父亲取钱,天经地义,没人会怀疑。”
方糖的手指停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局长用山本隆一的身份活了十五年?”
“山本隆一可能根本不存在。
或者存在过,但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局长用了他的身份,藏在这个名字后面。
一个退休的外交官,没人会多看一眼。”
陈汉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让扑克牌在东京的人去新宿支行,调取上个月的监控录像。
找到取钱的人,盯住他。
他会带我们找到局长。”
方糖拿起手机,开始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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