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生的手指停在半空。
克劳斯在圣彼得堡。
他不是去了德国吗?
他拿着那份文档走了,但根本没去德国。
他去了俄罗斯。克劳斯没有消失,他一直在动。
陈汉生拨了文九的电话。
“克劳斯还在圣彼得堡吗?”
“不确定,监控拍到的是五天前的画面,那辆拉达车最后出现在圣彼得堡郊外的一个小镇上,然后就没了。”
“让莫斯科的人去那个小镇,克劳斯不会自己开车,他会换车。
拉达车停在一个地方,他会换另一辆车走。
找到那辆车,就能找到他的新落脚点。”
“明白。”
陈汉生挂了电话,站在窗前。
克劳斯去了俄罗斯。他在俄罗斯有谁?
萨利姆说局长在每个成员国都埋了种子,俄罗斯那颗种子是渠道检修工。
检修工失踪了,克劳斯出现在圣彼得堡。
他不是来找检修工的,他是来激活那颗种子的。
局长把种子的激活权限给了克劳斯。
“方糖,克劳斯不是一个人走的。他是带着局长的指令走的。”
方糖从计算机前抬起头。“什么意思?”
“他走之前,我问他要第七局所有的线。
他给了,但他留了一条——种子的激活权限。
局长没有告诉他所有种子的位置,但告诉了他怎么激活已经知道的种子。
俄罗斯那颗,就是他激活的第一颗。”
“他为什么要激活俄罗斯的种子?”
“因为俄罗斯是石油联盟里最稳定的成员。
只要俄罗斯不动,联盟就不动。
克劳斯要联盟乱起来,种子在俄罗斯,就是要让俄罗斯内部出问题。”
陈汉生拿起电话,打给史蒂文。
“史蒂文,俄罗斯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石油部或能源公司的人事变动?”
史蒂文想了想。“没有。一切正常。”
“正常就是异常。有人在俄罗斯动了手脚,但你还没看到结果。”
“你在说谁?”
“克劳斯。他在圣彼得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他在激活局长留的种子。俄罗斯那颗,已经激活了。”
史蒂文的声音沉下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也别做。盯着。等那颗种子自己发芽。发芽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是谁。”
电话挂断。陈汉生把手机放下,方糖看着他。
“你让他等?”
“他等不了太久。种子发芽的时候,俄罗斯会出现一个我们之前没见过的人。
那个人会在某个关键位置上做一件我们预料不到的事。
等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方糖沉默了片刻。“如果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们已经知道是谁了呢?”
陈汉生转过身。“那就更好。提前拔掉,比事后补救省事。”
窗外,中海的夜色渐浓。但他现在看的不只是中海,他看的是圣彼得堡。
克劳斯在那座城市里,开着黑色拉达车,换着假车牌,住在租来的公寓里,等着种子发芽。
他不再是织网的人,他成了播种的人。
局长留下的种子,在克劳斯手里一颗颗被激活。
陈汉生收了一张明网,但暗网还在动。
动的那一头,牵着克劳斯的手。
而克劳斯的手,牵着局长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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