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敲门,没有手续,林远山带着两个人直接用房卡刷开了门。
哈桑正在打电话,手机被抽走按了挂断,人被按在椅子上,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秒。
陈汉生半小时后到的。
他坐在酒店房间唯一的椅子上,哈桑被按在对面的床沿上。
地上摊着哈桑的行李箱,衣服杂物倒了一地。
林远山站在门后,手里翻着一本黑色护照。
“物流顾问。”陈汉生把哈桑的护照放在桌上,“跑了中东五年,一年三次往返。
阿联酋护照,但你的阿拉伯语有黎巴嫩口音。你老家是贝鲁特。”
哈桑没说话。他靠在床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抖。
一个被半夜从房间里拎出来的人,能做到不发抖,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受过训练。
“你这次来中海,见谁?”
哈桑看着陈汉生。“我只是来度假的。”
陈汉生站起来,走到哈桑面前,俯视着他。
“我不是警察。你不开口,我不会把你送到法庭。
我会把你送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等你想开口了再放你出来。
你家里有老婆孩子。黎巴嫩贝鲁特,你老婆叫拉娜,你女儿十二岁。”
哈桑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汉生的眼睛。
“我见一个人。卡塔尔的计量员。”
“卡塔尔的计量员,三个月前请了长期病假。
他不在卡塔尔。他在哪?”
“他来了中海。和我同一天到的。
住在另一家酒店。”
“他叫什么?”
陈汉生转过身,林远山已经拿着手机在按号码。
三十秒后,他抬起头。“滨海新区,如家快捷,三楼。人还在房间。”
“带过来。”
四十分钟后,卡塔尔的计量员被带进了酒店房间。
他比哈桑矮一个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褪色的套头衫。
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哈桑,哈桑低头回避了他的目光。
计量员在被按在另一张床沿上的时候,没反抗,也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象是害怕,更象是一种如释重负。
象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来找他了。
陈汉生看着他的表情。
“你在等谁?”
计量员张开嘴,声音沙哑。“我谁也没等。”
“你请了三个月病假,从卡塔尔飞到中海,住进一家快捷酒店,然后在这里待了三天。
你在等一个人来找你。我是你要等的人吗?”
计量员沉默了几秒。“不是。我在等一个叫信使的人。”
陈汉生看了一眼哈桑,哈桑低下头。
“他到了。”
陈汉生说,“这个人就是信使。但你等了他三天,他还没来找你。为什么?”
计量员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哈桑替他回答了。“因为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见他。”
陈汉生转向哈桑。“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见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三颗种子,一颗在沙特确认了,一颗在俄罗斯激活了,第三颗是我要去找的。
如果激活之后,什么都没发生,我会暴露。
如果发生了,我就会成为一个激活键,我不想当激活键。”
陈汉生在椅子上坐下。
“那你就别当激活键,告诉我,俄罗斯那颗种子激活之后,发生了什么?”
哈桑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睁开。
他可以在天然气出口的调度单上做手脚。
如果他想让俄罗斯的天然气晚三天到达欧洲,他就会在系统里把那批订单排到三天后。
三天,足够让欧洲的天然气储气量降到警戒线以下。
到时候,油价会涨,气价会涨,石油联盟的黄金结算系统会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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