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楼顶。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里的喧嚣。
方玄和宁纤并肩坐在高高的屋脊上。
脚下是京城星星点点的灯火,头顶是深蓝夜空中的一轮姣洁明月。
几坛号称“天仙醉”的佳酿已经见底,空坛子歪倒在瓦片上
方玄眼神有些迷离,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碗,对着月光看了看,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宁纤。
“师姐怎么不喝”
“恩?怎么有三个师姐啊”
宁纤倒是面不改色,这点凡俗酒水对她而言跟白水没太大区别。
她看着方玄的醉态,有些无奈,又觉得怪可爱的。
“师弟,为何不用灵力化掉酒意?”她轻声问,顺手扶了一下东倒西歪的方玄。
方玄顺势把头靠在她肩膀上:“那那我还喝酒干什么?”
宁纤:“”
好象有点道理?
她还在思索这个喝酒哲学,方玄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身子一歪,整个人滑下来,脑袋枕在了她并拢的腿上。
他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师姐好香”。
然后呼吸很快变得清浅,就这么睡了过去。
宁纤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正睡得香甜的方玄,侧脸在睡梦中显得毫无防备。
她手指下意识地绕着他散落的一缕黑发,心里那点因为白天“未尽事宜”而起的郁闷,此刻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睡着的师弟,好乖巧
只是
她抬头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师弟,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要不要叫醒他?
不叫醒,今晚的日常修炼岂不是要耽搁了?
虽说他刚突破不久,巩固一下也是好的嗯,绝对只是为了修行效率。
可看他睡得这么香叫醒是不是不太好?师弟难得放松一下
她内心深处。
清冷小宁纤,摇了摇头正色道:修炼之道,贵在持之以恒,现在却尽想走些歪门邪道,宁纤,你已无药可救
贪欢小宁纤:师弟累了,让他睡!修炼明天补上!双倍!不,三倍!
黑化小宁纤若有所思:或许可以试试让师弟在睡梦中配合的功法,或者直接采补?不行不行,舍不得
就在宁纤内心小剧场激烈上演,手指悬在方玄侧脸上方,尤豫着是戳醒他,还是让他继续睡时——
“月色不错啊,这位姑娘。”
一道年轻男声,冷不丁地从不远处另一座楼宇的屋顶传来。
宁纤眼神瞬间一凛,方才因方玄而柔软下来的气息倾刻间收敛,重新复上一层冰霜。
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用馀光瞥去。
只见约莫十丈开外的飞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锦缎华服,做公子哥打扮,腰间佩玉,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正笑眯眯地望过来。
目光在她怀里熟睡的方玄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宁纤环抱着方玄的手臂上。
“更深露重,姑娘一个人在此饮酒赏月倒是好雅兴,只是为何”
那人见宁纤不理他,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扇子一合:“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是哪里人,为何抱着我族叔不撒手呢?”
宁纤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族叔?
但对方话语中的意图,大概便是想要将方玄从她身边带走,她听得清清楚楚。
是抢师弟的。
她依稀记得,师弟好象是方家某个长老的私生子
但她不在乎什么方家,什么族亲。
师弟过去如何,她不想深究,师弟不说,她便不问。
她只知道,现在方玄是她的。
也只有在她身边,被她护着,才是绝对安全的。
同样也只有她,能为了他做任何事。
她缓缓站起身,长发在月光下散开。
一手依然稳稳抱着方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看也不看,朝着身侧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她和方玄身旁。
“想走?早知道你有这一招。”那人也顾不得再装风度,从怀中掏出一方玉印。
“封天锁地,给我定!”
玉印光华大放,几道灵力瞬间扩散开来,试图稳固周围空间,将那裂缝弥合。
宁纤却连看都没看那玉印一眼,只是抱着方玄,轻盈地一步踏向裂缝。
就在她即将没入裂缝的刹那,她回眸,淡淡地瞥了那手忙脚乱催动玉印的人一眼。
那双染着暗红的眼眸,平静无波。
却只是一眼,便让那人如坠冰窟,催动玉印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可笑”宁纤淡然开口。
清冷的两个字随风飘来
下一刻——
“咔嚓!”
那方看起来颇为不凡的青色玉印,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便在那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砰”地一声,碎成一抹玉粉,灵光彻底湮灭。
而宁纤的身影,已然抱着方玄彻底没入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随即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吹过楼顶,只留下那个锦衣弟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手里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掌心却只剩下一小撮玉粉簌簌落下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对面楼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粉。
“人人呢?”他喃喃道。
“废物!”一声怒喝从下方传来,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楼顶。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长老,此刻正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那弟子的鼻子骂:“让你看个人!人呢?”
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走走了”
“我给你的镇空印呢?”长老低喝。
“碎碎了”
他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