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这小小的浔缘镇,似乎总是过得特别快。
就象指缝里漏下的细沙。
抓不住,也留不下。
这天清晨。
石桌旁,宁纤捧着一杯清茶,小口喝着。
阳光通过竹叶,照在她素白的衣裙上。
她看着对面正在闭目调息的方玄,化神初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
气息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是该走了。
“今天,便启程吧。”她放下茶杯,声音清浅。
“去中州主城。”
方玄睁开眼,眸子里也没什么意外。
只是撑着脑袋看向她:“师姐,真不多待段日子吗?这里怪舒服的。”
宁纤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也想多待,可是不行。
她不知道怎么跟师弟详细解释,后面的重重凶险有多少。
她总不能直接说:“师弟,我重生过很多次了,每次到这时候都会冒出来一堆想弄死我们或者抢走你的家伙,其中一个特别麻烦的叫天机阁主,我们得赶紧去把他宰了,不然以后睡觉都不安稳。”
这话说出来,师弟会不会觉得她是修炼入了魔?
或者追问更多她不愿提及的过往。
“不了。”她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移开视线,望向墙角那棵杏树。
“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中州主城,天下修士汇聚之地,龙蛇混杂,机遇与危险并存。
确实是杀人夺宝咳咳,是获取机缘,加速修行的绝佳场所。
离开浔缘镇不过一日光景,当太阳再次染红天际,夕阳时分,两人已然站在中州主城巍峨得仿佛接天的巨大城门之下。
城高百丈,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阵纹,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
城门洞开,往来修士如织,气息强弱不一,服饰也千奇百怪。
喧嚣声浪扑面而来,倒是与浔缘镇的宁静截然是两个世界。
宁纤对此似乎司空见惯,神色平淡。
方玄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心里嘀咕着,这规模,比前世看的那些仙侠网游的主城壮观多了。
两人并未过多停留,随着人流入了城。
城内街道宽阔,楼宇林立。
天色已晚。
他们又在相对僻静些的街区,随意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中等客栈。
“一间上房。”方玄走到柜台前,放下几块灵石。
掌柜的是个筑基期的中年修士,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迅速垂下,脸上堆起笑容:“好嘞,客官楼上请,甲字三号房,清净。”
房间不算很大,但布置得雅致,窗户临街。
宁纤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目光沉静地扫过楼下略显冷清的街道,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高耸塔楼。
天机阁。
她的眉头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事情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他们进城才不过半个时辰,落脚点刚定下。对方这效率,高得有些不寻常。
也对 这段时间为了给师弟塑体,巩固境界,还有之前的些许打斗。
她动用空间法则之力的次数和强度,确实比平时频繁了许多。
即便再小心遮掩,对于同层次或者有特殊监测手段的存在而言。
也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足够醒目。
看来,这趟中州主城之行,在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落入了某些存在的眼中。
在他们看来,自己和师弟这不算潜入,倒更象是送货上门。
不过也好,省得她再费心思去找。
“师弟。”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几乎是同时,方玄原本倚在桌边把玩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知道了,师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凌厉至极的剑意,如同水瀑泻地,彻底复盖向对面两栋看似寻常的木制小楼。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华。
那两栋木楼,连同里面隐藏着的数名元婴修士,被瞬间从这方天地间轻轻抹去。
紧接着,街道阴影中,又有五六道身影悍然扑出,气息均在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显然是潜伏的第二波人手。
他们目睹同伴瞬间湮灭,眼中虽惊骇,却更添疯狂之色。
各类法宝灵光闪耀,带着煞气就冲向客栈窗口,接着全部向方玄冲杀而来。
方玄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
那几名扑来的元婴修士,全被他捏住脖颈,捏碎喉咙。
为什么不用右手,师姐的手,当然要好好爱护。
干这种事太脏,他来就好。
方玄随意将手中尚有馀温的尸体,扔在一边。
从第一道剑意发出,到解决这两波袭击,前后不过半刻。
房间里依旧整洁,连茶杯里的水都没晃出一滴。
“怎怎么可能是是化”
房间内的尸体堆里,一个修为最高,侥幸还剩半口气的元婴大圆满修士,瞳孔涣散。
用尽最后力气想传递信息,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最后,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疯狂而决绝,残存的灵力开始不顾一切地逆向冲击丹田。
他要自爆!即使杀不了目标,也要制造混乱,发出最后的警报!
但他的疯狂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房间里的方玄,甚至懒得回头。
他只是对着这个即将爆开的灵力源头,静静瞥过去一眼。
躁动的灵力瞬间冻结。
那修士瞪大了眼睛,便被剑意直接湮灭。
一切再次重归寂静
“笃笃笃。” 敲门声适时响起,门外传来客栈小二有些迟疑的声音:“客官?刚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