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洛九歌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不是醒的,他整晚都在修炼,只是睁开了眼睛。体内的气血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第六转的力量在骨骼与肌肉之间平稳流动,每一寸肉身都处于巅峰。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九月已经坐在客厅的桌边等着了,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旁边还有一碟子切得整整齐齐的腌渍鱼干,一壶温好了的灵泉水。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洛九歌坐下来,端起粥碗。
“我没睡。”九月托着腮看他,狐眸里带着点笑意,“妖族本来就不需要每天都睡觉,何况昨晚月色那么好,喝了一整夜的酒。”
洛九歌没说话,把粥碗举起来直接灌了进去,连勺子都没用,三口喝完一碗,顺手把碟子里的鱼干全部抓起来塞进嘴里嚼碎吞下。
九月又把自己面前那碗没动的粥推过去。
洛九歌看了她一眼。
“我吃过了。”九月眨了眨眼。
洛九歌把第二碗也灌完,把碗放下的时候桌面震了一下,差点把灵泉水壶震倒,九月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你放碗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已经很轻了。”
九月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陈长生的房间门打开了,他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道袍领子歪着,怀里抱着一叠玉简和几个储物戒指,一副刚从账本里爬出来的模样。
“我算了一夜的账。”
“算什么账?”洛九歌问。
陈长生把其中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买船的预算,我把这次要用的开支全部列出来了,船体、动力核心、护盾阵法、物资补给全部加起来,如果买一艘七阶中型快舟,大概需要两万八到三万五上品灵石之间。”
“那就买三万五的那种。”
“问题是散仙岛的船坞不一定有七阶的现货,可能需要定制,定制的话工期至少半个月。”
“那就买有现货的里面最快的。”
“行,那我今天就去船坞跑一趟。”陈长生把储物戒指收好,又掏出一份纸条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东极城已知情报摘要,地面驻军分布、空中巡逻路线、已知的法阵节点位置全在上面了,师兄你路上看一下。”
洛九歌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塞进了斗篷口袋里。
“还有一件事。”陈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师兄,万宝星会的情报终端上更新了新的通缉令,仙朝把你的赏金涨了。”
“涨了多少?”
“从一百万上品灵石涨到了五百万。”
九月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才五百万?”洛九歌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满意。
“你还嫌少?”
“打穿他天穹神殿才值五百万,这不是侮辱人吗。”
陈长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这个逻辑。
“而且通缉令上的画像根本不像你。”陈长生补了一句,把玉简递过来给他看。
洛九歌低头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个面容扭曲、青面獠牙、身披黑色铠甲的壮汉,看起来跟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画的是谁?”
“画的是你啊师兄,估计是根据那些被你打过的人的口述绘制的,那些人被你揍的时候大概太害怕了,记忆产生了严重的偏差。”
九月凑过来看了一眼画像,憋不住笑了出来,“画成这样你在街上走他们也认不出来,倒是一件好事。”
洛九歌把玉简扔回给陈长生,站了起来。
“走了。”
九月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条深蓝色的水纹缎带把头发扎紧了,然后换了一双紧身的短靴,又从里面摸出一瓶什么东西抹在手腕和脖子上。
“你那是什么?”陈长生问。
“驱鲨膏。”九月理所当然地说,“海底有很多大型凶兽是靠气味定位猎物的,抹了这个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战斗,虽然跟他在一起估计也不需要。”
她朝洛九歌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也给我抹一点?”陈长生伸出手。
“你又不下海,抹什么。”
“万一呢。”
“你万一什么,你在岛上买船的,又不是去海底散步。”
陈长生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
洛九歌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长生。
“照顾好自己,别被人骗了,散仙岛的人嘴比谁都甜,刀子比谁都黑。”
“知道了师兄。”
“灵石够用吗?”
“够了够了,你们搬空了半个天穹神殿和整个万宝星会宝库的东西还怕我钱不够用吗。”
洛九歌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九月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朝陈长生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笑容,“小长生,替姐姐看好家。”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别叫我小长生。”
“我七百四十二岁了宝贝。”
陈长生闭上了嘴。
九月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着,和洛九歌沉重到每一步都让楼板吱呀作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清晨的海天阁里格外清晰。
一楼的胖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流口水,被那有节奏的震动晃醒了,抬头看到两个人影从楼梯上下来,黑衣高个子在前,红发女人在后,朝大门走去。
“两位客官这么早就出门?要不要用个早饭?本店新到了一批极品海参,红烧的味道一绝……”
“不用。”洛九歌头也没回。
“那午饭呢?”
“不回来吃。”
“晚饭……”
洛九歌和九月已经出了门,胖掌柜的后半句话说给了空气听。
他叹了口气,又趴回柜台上,嘀咕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任性”,继续睡他的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