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里外。
雨势渐渐停息。
一处林中。
颉利总算是甩脱了薛仁贵的追击。
轻骑就这点好,移动力重骑比不了。
“该死的李世民,该死的李靖!他们竟然和本汗拼命!亏的本汗还遣使者与长安讲和!他们他们怎敢如此!!!”
气疯了的颉利,在手下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下了马。
旧伤未愈,骑马跑路数十里。
颉利胸口的箭伤崩裂,血迹染红了内衬布衣。
此时的颉利再也没有之前那般豪气。
战败,受伤,回老家又被偷袭,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就被撵了出来。
换个人的话,这时候说不定真就疯了。
“大汗莫急!李世民就算倾巢而出,他也拿不下整个突厥!”
“对!突厥这么大,草原里的部族数不胜数,连大汗都不能彻底降伏那些部族首领,就凭他李世民?”
“当务之急,大汗应该去找一处还没被李靖找到的据点,李靖紧急出兵,必定只有骑兵,咱们的人大部分都溃散而逃,得把他们归拢回来,到时候再联合各个部族,对抗李世民!”
被亲信们劝告,颉利想了一阵儿也反应过来。
“你们说的对,李世民绝不可能真的举国讨伐本汗,突厥这地方,他镇不住!就算打下了地盘,也要我们的人辅佐镇守,本汗,还没输!!!”
“是么?”
颉利话音刚落。
乌云与树荫遮挡的黑暗之中,传来声戏谑之音。
这两个字。
给颉利鸡皮疙瘩都听起来了!
别的声音颉利也许听不出来。
但草原大战之后,这道尾随追了他一路的声音,颉利必定不可能忘掉!
在被亲卫瞬间护卫在中间之后。
心凉的都快冻伤的颉利,咬牙切齿挤出四个字。
“阴!魂!不!散!!!”
呼啦啦!!!
周围慢慢亮起数百道火把。
其中领头的小将,正是一脸‘又见面’的程处默!
周围举着火把的重甲步兵哄笑。
颉利见自己这几十人完全被包围,一点都没跑的机会。
认命的靠在树上,还算有可汗的风度,没有输不起的嘴臭口吐芬芳。
“呵,本汗还需要去青楼?你们大唐可没少给本汗送美人儿,但是你这小将,说说吧。”
见颉利不准备反抗,程处默自然不会来硬的,活着把颉利带回去,利益才会最大化。
“大汗要听什么?”
“你这小将像梦中之魇一般,自从上次边境大战之后,便总是能够找到本汗的位置,这次,你又为何知晓本汗在这儿?”
听到颉利问起这事儿。
程处默笑了笑:“有大哥良计,取突厥,便是易如反掌!”
“大哥?那个姓魏的小鬼吧?用琉璃血字旗的那个?”
“可汗既已知晓,还是莫要难为晚辈,让晚辈的随行医官给您处理一番伤口,速速启行前往大唐觐见陛下吧。”
程处默的态度,让颉利也没了脾气。
真要是个刚烈的,历史上的颉利也就不会被抓到长安。
“也罢,就去见见你们唐皇又何妨!?”
“大汗阔气,这一路上定不会短您吃喝,天香楼的名气想来大汗应该知晓一二。”
颉利难绷的让手下放下兵刃,老老实实的被重甲步兵们反绑手腕。
“唉,真没想到,本汗英明一世,却栽在一些小鬼头身上”
隔日。
清晨。
突利王帐。
魏叔云和李绩不知为何在此。
帐中除了突利同坐之外,还有个四五十岁的突厥人。
“突利,你今日把唐人叫来,这便是坏了规矩!若是今日相谈,你提出什么不合理之事,便怪我莫贺咄不给你好脸色!”
莫贺咄先声夺人,突利并不在乎的压了压手。
“莫贺咄,你放心,你可是统叶护可汗的伯父,我怎么能对你不敬呢?”
“你知道就好,这两个唐人,真像你说的那样,可以给我新盐?”
“突利嘴角显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这个嘛,就得你莫贺咄亲自和他们谈了,李总管,魏公子,这位就是统叶护可汗的伯父,莫贺咄,你们有西突厥事,尽管与他商讨。”
李绩和魏叔云点了点头,二人相互侧眼,之后李绩就进入了挂机状态。
明显是要把发言权给到魏叔云。
“原来是统叶护的伯父,失礼了。”
“唐人小子,你把嘴闭上,你家大人莫非没长吃东西的豁口儿?用你来放屁?”
莫贺咄挑衅,李绩依旧老神安在,左耳听右耳冒,当听不见。
魏叔云亦是那副职责假笑,并没有丝毫不快。
做土木狗,比这离谱的,魏叔云又不是没遇到过。
没一顿阴阳怪气,然后发起橙都交流就不错了。
“您要与李总管谈也可以,不过容我先说几件小事。”
“放屁快放!我可没功夫和你这乳臭未干的小鬼玩闹!”
魏叔云点头看了眼突利:“突利大汗应该知晓,我是个生意人,在长安中开了几个小铺子。”
喝了口茶的突利:(??д??)???
“咳咳咳!魏公子,您可别这么说,整个大唐的权贵谁不知道,您的工厂里边儿除了新盐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好东西,若您是生意人的话,那真正的生意,恐怕连摆摊的小贩儿都不如。”
突利的话,让莫贺咄为之一震!
新盐俩字儿,算是直接给莫贺咄当头一棒!
颉利为了请他们西突厥出兵,不单请客吃饭用了新盐和香料,还特意送了一些新盐做礼物!
他莫贺咄也是为了新盐,才会给面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