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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报复(1 / 3)

阳光通过斑驳的树叶洒在青石板路上,却照不进红星医院骨科病房的阴冷角落。

傻柱醒了。

这一醒,简直比死还难受。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辆满载的解放牌卡车反复碾过,又象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搅了七七四十九下。但最可怕的不是皮肉伤,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带着酸麻胀痛的剧痛。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楚,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浸泡在滚烫的辣椒水里,稍微动弹一下,电流般的刺痛就会瞬间击穿大脑。

这是王延宗的杰作,王延宗下手极有分寸,伤不重,皮不破,甚至连淤青都很少见,但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神经丛最密集、最敏感的局域。这是神经层面的损伤,恢复周期极长,且痛感具有持续性。

“哎哟……哎哟喂……”傻柱躺在床上,冷汗顺着鬓角像小溪一样往下淌,湿透了枕巾。他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被这剧痛抽干了。

“哥,你醒了?”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傻柱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妹妹何雨水。何雨水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里没有多少关切,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冷漠。

“水……水……”傻柱嗓子干得冒烟。

何雨水倒了一杯水,用勺子喂他喝了两口,然后直起腰:“哥,手续我给你办了,住院费你自己出。我还得回学校上课,就不陪你了。”

傻柱一愣,疼痛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你……你不管我了?”

“管?”何雨水笑容不达眼底,语气带着讥诮,“我凭什么管你?你秦姐呢?你天天给她带饭盒,受伤了秦姐不照顾你?”

“那是……那是邻居……”傻柱虚弱地辩解。

“邻居?”何雨水逼近一步,俯下身,眼神犀利如刀,“傻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住院这半天,你心心念念的那人,秦淮茹,贾张氏,贾东旭,有一个过来看你吗?你养的那窝白眼狼,在你倒下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你的死活,而是你今天的工资还能不能拿到手!你究竟图什么?”

这句话象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傻柱的心里。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记忆的碎片开始回笼,他被王延宗打趴下后,是他用一块钱的高价,才让贪财的刘光天和阎解成把他象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医院。那一块钱,可是他好几天的伙食费啊!

何雨水不再看他,转身就走:“我走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这住院费,是你自己掏腰包,要不然也是填你秦姐的无底洞。”

说完,何雨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甚至连门都没带严。

傻柱独自躺在病床上,周围是另外三张病床。

对面床住着一个左臂骨折的中年人,正被老婆孩子围着嘘寒问暖。他的骼膊吊在脖子上,打着夹板,明明除了不能干重活,吃饭喝水完全自理,可他却象个太上皇一样,手里端着一个特大号的铝饭盒,里面是浓郁的鸡汤,正咕咚咕咚地喝着,嘴上还嫌弃:“这鸡炖得不够烂,下次多放点红枣。”

但这冷哼只维持了一秒,剧烈的疼痛就让他龇牙咧嘴。他强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去食堂打饭。昨天刚来时,因为何雨水还在,护士对他还算客气。今天何雨水一走,加之消息灵通的小护士们听说了他在南锣鼓巷的,英勇事迹,不分青红皂白打上救命恩人家门。

名声臭了,待遇自然就下来了。

昨天还有护士一日三餐送到床前,今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甚至刚才扎针的时候,那个圆脸的小护士看他的眼神就象看阶级敌人,手法粗暴得象贾张氏纳鞋底,一针下去没扎进血管,拔出来再扎,疼得傻柱差点背过气去。

“别动!乱动什么!”小护士不耐烦地呵斥,“这血管细得跟头发丝似的,活该受罪!”

傻柱也不敢龇牙,只能硬生生忍着。结果手背上被扎了四五针,肿得象个发面馒头,青一块紫一块的。

早晨查房时,骨科主任看到傻柱那双肿成猪蹄的手,当时就发火了,把那几个小护士叫到办公室一顿训。结果护士长知道后,直接冲进主任办公室,拍着桌子一顿狂喷:“主任!你别跟我扯什么医德职业道德!我们护士的这些美好品德只对人绽放,畜生不配!这傻柱在南锣鼓巷干的那点破事,欺负人家救命恩人,这种人扎两针怎么了?我看扎轻了!”

最后,这场办公室互怼以泼辣的护士长完胜告终。主任也是个明事理的,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傻柱拖着沉重的步伐,每走一步,胸口就象有火在烧,牵扯着全身的神经突突直跳。骨科病房在住院部三楼,食堂在门诊楼后面,距离不算近。对于一个健康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全身神经受损的傻柱来说,这简直是长征。

他走得气喘吁吁,象一头拉着重车爬坡的老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终于到了食堂。

“师傅,来份炒土豆丝,两个窝头。”傻柱递过饭盒和粮票。

食堂大师傅也听过傻柱的八卦,瞥了傻柱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他拿起炒勺,在锅里搅了搅,对着傻柱的饭盒就是一抖。

一勺下去,锅里的土豆丝还剩大半,傻柱饭盒里只有薄薄一层,底下全是汤水。至于旁边那盆红彤彤、颤巍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烧肉,大师傅连看都没看傻柱一眼,直接盖了盖子。那是给重症病人和领导特供的,傻柱这种人品低劣的普通外伤号,连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

傻柱看着那半盒土豆丝和两个冰凉的窝头,又闻着旁边飘来的肉香,馋得哈喇子直流,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在医院煎熬了五天。这五天里,傻柱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身体上的疼能忍,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护士的冷脸、病友的嘲讽,让他如坐针毯。那窝白眼狼果然一个都没来。秦淮茹甚至连个口信都没让人带,估计正忙着算计傻柱这个月的工资怎么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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