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虫。
随着“承影”缓缓下降,悬停在那根青铜柱前方十米处,借着车头幽蓝的灯光,聂倾城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蛇。
或者说,是一条完全由青铜铸造、体长超过百米的巨蟒。
它盘绕在三人合抱粗的铜柱上,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只有巴掌大小,却打磨得严丝合缝,在寒冷的空气中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哑光泽。
巨蛇的头部呈三角形,两只用红宝石镶崁的眼睛紧闭着,信子微吐,仿佛正在沉睡。
“这是……墨家机关兽?”
聂倾城感觉嗓子有点发干,下意识地抓紧了张衍的衣角,“它是活的?”
“现在是死的,待会儿就不一定了。”
张衍盯着那条巨蛇,脑海里的系统正在疯狂刷屏。
【危险等级:s级】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张衍伸手在控制屏上点了几下,记录下这里的坐标,“看来这下面确实是个大家伙,这玩意儿就是个看大门的。”
“看大门的?”
聂倾城瞪大了眼睛,“拿这么个百米长的铁疙瘩看门?”
“这墨家老祖宗也太豪横了吧?”
“那个年代的黑科技,咱们理解不了。”
张衍刚想凑近点看看那蛇身上的铭文,忽然,一阵刺耳的风啸声从头顶传来。
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象是被人突然拉上了黑布。
刚才还挂在天上的圆月瞬间消失,紧接着,狂风裹挟着如同刀片般的雪粒,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长白山的天气,那是出了名的后妈脸,说变就变。
“不好,起白毛风了!”
张衍脸色一变。
这种在极寒之地特有的暴风雪,能见度瞬间降为零,气温会在几分钟内骤降十几度。
“承影”虽然有反重力系统,但在这种极端乱流下飞行,跟在滚筒洗衣机里绣花没什么区别,搞不好就会撞上岩壁。
“抓紧!”
张衍猛地一压车头,承影没有强行拉升,而是贴着地面,象一条游鱼般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我们回不去酒店了吗?”
聂倾城紧闭双眼,长发在风中飞舞,大声喊道,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撕得粉碎。
“回不去!风太大,强行升空会坠机!”
张衍的声音依旧沉稳,“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他在脑海中迅速开启【极地生存技能(宗师级)】。
原本白茫茫一片的视野,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淅起来。
风向、地形、积雪厚度,甚至连几百米外的一处微弱热源都无所遁形。
“坐稳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衍猛轰油门,承影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避开倒塌的枯树,一路向着东南方向的背风坡冲去。
几分钟后。
一座半掩埋在积雪中的小木屋出现在视线里。
这木屋看着有些年头了,原木搭建的墙体已经发黑,屋顶的茅草也被雪压得严严实实,应该以前猎人进山留下的临时落脚点。
“到了!”
张衍把车停在木屋侧面,挡住风口,然后一把抱起聂倾城,几步冲到门前。
门被冻住了。
张衍抬脚就是一下,“砰”的一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的松木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黑,也很冷,甚至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但好歹没有那要命的风雪了。
张衍把聂倾城放在唯一一张还算结实的木板床上,反手关上门,又从角落里找了几块烂木板顶住。
“冷……”
聂倾城缩成一团,牙齿都在打架。
她身上虽然穿了冲锋衣,但在这种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里,那点保暖层根本不够看。
“别怕,有我在。”
张衍从承影的储物箱里拽出一个应急包,动作麻利得象个老练的猎人。
他没有急着生火,而是先用几件旧衣服把漏风的窗户缝塞死,然后从角落里扒拉出一堆干枯的苔藓和碎木头,塞进那个早就积满灰尘的壁炉里。
“啪嗒。”
防风打火机窜起蓝色的火苗。
苔藓这种引火物极好,遇火即燃。
张衍熟练地架起空心柴堆,随着火苗舔舐木头,微弱的橘黄色光芒终于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温度开始一点点回升。
张衍又抓了一把雪塞进随身带的钛合金水壶里,架在火堆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床边,把瑟瑟发抖的聂倾城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怎么样?这五星级雪景房,还满意吗?”张衍笑着捏了捏她冻得通红的鼻尖。
聂倾城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透骨的寒意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周围破败的墙壁,还有那个正噼啪作响的壁炉,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聂家大小姐,住的是云顶庄园,睡的是高定床垫,哪怕是去非洲考察,住的也是带空调的豪华帐篷。
象这种四面漏风、只有一张硬板床的破木屋,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住进来。
但奇怪的是。
她并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嫌弃。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满意个头。”
聂倾城把冰凉的手伸进张衍的毛衣里取暖,嘴硬道,“连个洗手间都没有,差评。”
“有的住就不错了。”
张衍任由她那双小手在自己腹肌上作乱,“这也就是碰上我,要是换个人,今晚咱俩就得在那条蛇旁边当冰雕了。”
水开了。
张衍从包里摸出一小包红茶,扔进壶里。
很快,一股浓郁的茶香在狭小的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