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颜色——橙红、粉白、翠绿、深紫——交织在一起,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海底。
珊瑚之间,鱼群在穿梭。
碎花纹的蝴蝶鱼,电蓝色的刺尾鲷,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蝠鲼从机械鲨的上方滑翔而过,影子扫过背部装甲。
聂倾城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座椅的扶手。
“张衍。”
“恩。”
“这一直在这里吗?”
“一直在。”
“以前没有人发现过?”
“这个深度,普通潜水到不了,科考船没理由来这片海域。”
他减速。
噬海狂鲨的腹部推进器调整角度,让机体贴着珊瑚礁群的上方缓缓滑行。
高度刚好。
从观察窗的下方看出去,珊瑚触手可及。
一只章鱼趴在一块珊瑚上,八条腕足铺开,体色和珊瑚融为一体。
它看到机械鲨的影子靠近,猛地变成了深红色,喷出一股墨汁逃走了。
聂倾城笑了。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驾驶舱里很清楚。
张衍把系统调了一下。
噬海狂鲨的外部探照灯亮了。
不是白光——是经过棱镜折射的暖色光束,角度打在珊瑚礁上,像舞台灯光。
珊瑚的颜色在暖光下变得更加饱和。
红得热烈,紫得深沉,黄得通透。
聂倾城转过头看他。
“你提前调过灯光?”
“恩。”
“什么时候?”
“昨晚你睡着以后。
她安静了两秒。
然后解开安全带,从副驾的位置挪过来,挤进他的座椅里。
空间不大。
但够了。
她侧着身子靠在他怀里,腿蜷起来搭在扶手上。
外面,珊瑚礁群在视野中缓缓移动。
一大一小两只海龟从下方经过,缓慢而从容地划动前肢。
“张衍。”
“恩。”
“你说的那个墟。”
他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打败了它。”
“不是如果。”
“好,打败了它以后呢?”
“以后?”
“你就没事干了吧?”
张衍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聂倾城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我问你呢!”
“我自己”
“恩。”
“大概做饭。”
“然后呢?”
“然后看你吃饭。”
聂倾城安静了。
过了几秒。
“你要是敢对别人也这么说话,我就把你扔进海里。”
“不敢。”
“真的?”
“你是老婆,别人是别人。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呼吸很轻,打在他的锁骨上。
驾驶舱只剩下推进器低沉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水流碰撞外壳的声音。
张衍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微调整航向。
噬海狂鲨在珊瑚礁群的边缘转弯,进入一道海底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海葵和管虫,在洋流中摇摆。
峡谷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沙质海底。
干净得象一块白色的画布。
就在这时——
嗡。
手表上弹出一条短消息。
不是系统提示。
是秦萧发的。
“衍哥,东海有个不明船只在你们附近游荡,挂的是外交旗,但船型是樱花国海上保安厅的。”
“经纬度xxxxxxxx。要不要我让附近的海警过来?”
张衍看了一眼坐标。
距离他们水平距离大约七公里。
噬海狂鲨的被动声呐早就捕捉到了那艘船的螺旋桨噪音。
柴油机,双轴推进,排水量大约三千吨。
樱花国海上保安厅的“瑞穗”级大型巡视船。
挂着某个东南亚国家的方便旗。
在华夏的专属经济区边缘晃悠。
张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聂倾城还靠在他肩窝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均匀。
几乎要睡着了。
他单手在手表上回复。
“不用海警。”
“让它再靠近两公里。”
“然后我去打个招呼。”
秦萧的回复只有一个表情。
一个竖大拇指。
张衍把手表调暗。
低头看了看聂倾城。
睫毛很长,投在颧骨上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淡淡的热度。
他想了一秒。
算了。
招呼晚点打。
让她先睡一会儿。
噬海狂鲨在海底峡谷中减速到三节,几乎静止。
灯光熄灭了。
只剩下水面上方透下来的天光。
碎蓝色的光影在驾驶舱内壁上晃动。
象一个安静的水族馆。
只有两个人。
和七公里外,一艘不知死活的船。
聂倾城睡了四十分钟。
是被一阵频率规律的微震弄醒的。
不是推进器。
更象是什么东西在敲机械鲨的外壳。
她睁开眼。
张衍的怀里。
驾驶舱的灯光重新亮了,观察窗外的海底峡谷已经被抛在身后。
噬海狂鲨正在加速。
她能从身体被微微按进座椅的感觉判断出——速度不慢。
“醒了?”
张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聂倾城抬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和这个人待的时间够长了。
她能从他右手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