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机甲在漆黑的超空间航道边缘悬停。
推进器的幽蓝尾焰熄灭。
机甲完全依靠微调姿态的喷射口维持稳定。
前方五百公里外，巨大的阴影静静漂浮在空间乱流的死角里。
张衍没有立刻靠近。
他将机甲的光学探测系统功率推到最大。
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锐化。
那是一艘长达十公里的巨型舰船残骸。
外壳呈现暗沉的灰黑色。
表面布满类似鳞片状的装甲结构。
大部分已经剥落或碳化。
最触目惊心的，是舰船中段的那个巨大创口。
“扫描结果出来了。”
观星的手指离开虚拟键盘，将数据面板推到主屏幕上。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驾驶舱里有些干涩。
“碳同位素和空间衰变率交叉比对。”
“这艘船毁灭的时间，大约在两万六千年前。”
“刚好在三万年前墨家文明复灭之后，门网络创建的初期。”
张衍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创口上。
创口横贯了整个十公里长的舰体。
边缘非常平滑。
“把切口边缘的高清图象切过来。”张衍开口。
屏幕画面闪动。
创口边缘的金属横截面被放大到微观级别。
“不是陨石撞击，也不是常规的动能武器。”
张衍看着那些呈现玻璃化熔融状态的金属晶格。
“攻击角度完全一致，能量残留的衰变曲线呈单向放射状。”
观星抬手推了下眼镜。
看懂了张衍的意思。
“你是说。”
“对方只用了一次攻击。”
“就把这艘十公里长的超高密度合金战舰拦腰斩断了。”
张衍语气冷硬。
驾驶舱里陷入死寂。
张衍在脑海中快速进行战力推演。
混沌机甲融合了四灵协议。
加之天工之心的全功率护盾。
硬抗虚空之矛已经是极限。
要是面对能一击斩断十公里巨舰的攻击。
混沌的护盾连零点一秒都撑不住。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胸口的天工之心。
金色的数据流在脑海中快速翻滚。
他调取了墨离提供的归墟技术文档。
输入了残骸外壳的装甲结构。
还有那个带有三个同心圆的徽记。
两秒后，匹配结果弹出。
“确认了。”张衍睁开眼。
“这是归墟文明的远望级探索舰。”
“标准编制三千人。”
“配备独立的空间跃迁引擎，还有高维能量护盾。”
三千人的巨舰，死在离地球仅有几天航程的超空间航道里。
“有生命迹象吗？”
张衍问。
“没有，两万六千年，连微生物都死绝了。”
观星在控制台上继续操作。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等等。”
她拉高了一个特定频段的接收功率。
刺耳的静电噪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紧接着，噪音中剥离出一段很有规律的滴答声。
“这是什么？”
“信号。”
观星快速敲击键盘，将这段声音转译成可视化的波形图。
“一组非常微弱的循环信号，从舰桥残骸的通信数组里发出来的。”
“能量源已经枯竭。”
“它完全靠着航道里游离的高维能量，维持被动发射。”
张衍盯着波形图。
“频率。”
他说。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观星的手指顿了顿。
视线落在张衍脸上。
“频率和门网络的底层协议完全一致。”
这是归墟的船。
发出的却是和地球门网络同源的信号。
就象是一个在黑暗中漂流了两万多年的求救信标。
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直到今天被混沌机甲截获。
“靠过去。”张衍推动操控杆。
机甲重新点火。
以很慢的速度向残骸滑行。
通信频道突然亮起一个绿色的指示灯。
是跨星域量子纠缠信道的强制接入请求。
张衍按下接听键。
聂倾城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因为距离遥远，声音带着微弱的失真。
但那种从容的冷调依然熟悉。
“张衍。”
“我在。”
张衍的手稳稳握着操控杆。
目光盯着越来越近的舰桥残骸。
指尖蹭过胸口贴身放置的金属盒边缘。
“地球端一切正常。”
聂倾城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深渊之眼的评估节点没有异动。”
“门网络自维持模式稳定。”
“倾城国际的海外资产已经完成第一轮变现。”
“秦萧把长城组的外围防线向外推了五百公里。”
她停顿了一下。
“你那边呢？”
“航程过了三分之一。”
张衍没有提死船的事。
他不打算用两万六千年前的死人，去增加地球端的焦虑。
“遇到几次空间乱流。解决了。”
通信那头安静了两秒。
“注意安全。”
聂倾城的声音低了一点。
“遇到解决不了的东西，允许你跑。”
“知道。”
“按时吃饭，机甲里备了高维营养剂，别嫌难喝。”
“好。”
“挂了。”
通信切断。
张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