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尔法环，核心控制室。
凌飒手里捏着半袋从本那里顺来的压缩饼干，嚼得咔嚓作响，毫无迎接“上邦特使”的自觉。
联盟研究院，鼻子倒是挺灵。”凌飒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将杜衡的资料放大，“这时候派人来，来慰问？还是来探查战区前线，某种‘变数’的源头。”
温青染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玉米甜茶，眉头微蹙：“杜衡虽然是我的旧识，但他毕竟是研究院的人。让他进来，等于把我们的底牌亮给联盟看。尤其是这里的不稳定因素太多……”他指了指脚下，暗示地底深处那只被压榨的粉色章鱼。
“我们有什么底牌？我们是正经公司，合法的，虽然负债一万两千亿。”凌飒拍掉手上的饼干屑，嘴角勾起一抹名为“资本家”的狡黠弧度，“而且，联盟研究院的特级研究员，你知道在猎头市场上时薪多少吗？”
温青染一愣。
“既然送上门了，不用白不用。”凌飒接过甜茶抿了一口，眼睛亮得惊人。
“法环内循环系统不是老坏吗？正愁没钱请人，这不，免费高级技工！”
……
赤轮星域门户，联盟穿梭机降落舱。
杜衡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冷冻柜里。
尽管舱内的温度恒定在舒适的24度，但他还是止不住地打冷战。。
“杜研究员，即将抵达目的地。”士官开口了，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杜衡咽了口唾沫，抓紧了自己的随身背包：“好、好的。那个……不需要你们陪同了。”
士官那双无机质眼球转动了一下：“任务指令仅限于护送。祝您考察愉快。”
舱门开启的气压声如同天籁。
杜衡几乎是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悬梯。
直到双脚踩在中转星港码头那略显粗糙的金属甲板上，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
那艘流线型的银白色穿梭机静静悬停在半空。舱缓缓合上，那个仿生人并没有离开，他依然站在阴影里，透过舷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片从废墟中重生的钢铁巨兽。
那种眼神，平静审视，更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记录的数据。
杜衡打了个寒颤，转身快步离开。
就在穿梭机引擎重启，尾焰喷射出的强光瞬间掩盖了一切视线的刹那。
两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圆球，无声无息地从穿梭机底盘脱落。
它们没有任何动力波动，就像两颗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借着气流的推力，轻飘飘地吸附在了星港外层的装甲缝隙中。随后，圆球表面流过一道如同变色龙般的光学迷彩，瞬间与周围锈迹斑斑的金属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警报触发，甚至连羲和的深层雷达都没有捕捉到这来自联盟的“注视”。
……
杜衡原本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想象中的纳吉尔法环，应该是混乱的、星盗横行，而那个所谓的“边荒领主”，大概正焦头烂额地考虑如何面对虫潮的下次进攻。
然而，当接驳车穿过巨大的气闸门，驶入核心工业区时，杜衡被眼前突变的画风，给镇住了。
“动作快点！这批能量块要是装填不完，今晚全员扣绩效！”
“那个谁，别偷懒！早点干完早点下班，今天晚上有水果蘑菇加餐？”
巨大的穹顶之下，无数自动化机械臂正在如同精密的手术刀般飞舞。
传送带上运送的是刚从战区回收并清洗干净的虫族甲壳、以及修复一新的战舰引擎模块。
工人们虽然，有些瘦弱，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诡异的红光——那是对“加班致富”的狂热信仰。
这里哪里是战区难民营？这分明就是个开了倍速的黑心工厂！
接驳车停在神殿大门前。
杜衡整了整衣领，试图找回一点联盟特派员的威严。
他走进大殿，刚准备好的一套“关于联盟人道主义关怀”的话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大殿中央，原本供奉虫神的神座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指挥官椅子，还有浮现在空中的巨大全息显示屏。
凌飒就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主位上，手里快速滑动，正在对着虚空中的金甲虫舰船的模型指指点点。
“这里，加装磁力锁。还有，涂装全都翻新，换成大夏寰宇的logo，字体要大，要显眼！”
杜衡：“……”
这女人品味这么独特吗？
“哟，来了？”凌飒仿佛才看到他，笑得一脸灿烂，“我就说嘛，青染的朋友肯定也是一表人才。”
杜衡干笑两声：“凌家主，我是代表联盟研究院……”
“知道知道，社会学考察嘛。”凌飒打断他，直接从办公桌绕来，一把揽住杜衡的肩膀，自来熟地带着他往侧厅走，“考察不急，咱们先聊聊实际的。你是研究院的高材生，生物循环系统这块肯定熟吧？”
杜衡一愣，下意识地点头：“那是我的辅修专业，可是……”
“太好了！”凌飒猛地一拍他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吐血，“阿瑞斯那帮神棍把生态区搞得乌烟瘴气，全是虫子味儿。你既然来了，就顺手帮个忙，给重新设计一下。不需要太高级，能种菜就行。”
“种……种菜？”杜衡瞪大了眼睛，“我是来考察的，不是来……”
“包吃包住。”凌飒伸出一根手指，“而且我让温青染给你开小灶。你知道的，我们这儿的特产蘑菇。”
杜衡刚想严词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穿梭机上对着那群死人脸仿生人，他愣吃不下什么东西。
“成交。”杜衡咬牙切齿。
“爽快！”凌飒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卫队长！带杜专家去现场，记得找羲和开放权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