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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局子(1 / 3)

我叫艾红星。

可就在一年前,我还是没有名字的。甚至是,连姓都没有。在家里老娘管我叫儿子;在大杂院里,邻里喊我叫二子;就算走出了那条巷子口,他们也只是叫我小烟贩。

名字重要吗?我一直以为是不重要的。

就象是牲畜棚里的牛马,猪圈里的猪猡,你们会在乎它们叫什么吗?你们是不会在乎的。顶多给它们起个外号,以示分辨它们的不同。

在它们小时候,你们会提着它们的脖颈子说:嘿,瞧这松松囔囔的一身皮,指定能长个大个!

在它们长成后,你们会抚摸着它们的脊背说:不错,总算是长大了。过些天就该配种生崽了,要不然牲口棚里该断茬了。

乃至于到了最后,你们拉紧系在它们脖子上的绳索,或敲碎它们的脑壳,或一刀囊进脖颈处放血把它们变成了血肉,端上了餐桌,你们依然不会想到它们是否有名字,它们是否应该有名字。

所以,对于名字一我一直认为它是可有可无的。

直到去年,一位老大哥握着我的手说:“都是新社会了,你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名字呢?过去是牛马,他们可以管我们叫土畜、乌犍、骐、骠、骝、骃、骅。

但现在,咱们是活生生的人了,是站直了身子,挺起胸膛的人了!再没有个名字,可就不对了。”

老大哥是有学问的。学问人讲的话,自然是要听的。于是,我便有了自己的名字:艾红星。

其实,原本我打算叫爱xx的。可老大哥却摸着我的头,说这是个人崇拜,要不得的。故此,在看到他帽子上的红星时,爱xx就改成了艾红星。

后来,老大哥又问我,愿不愿意为人民服务?

我很诧异,反问他:大字不识也能为人民服务吗?

老大哥顿时笑了,他的笑容就象春日里的朝阳那般温暖。他告诉我说,为人民服务并非一定要有文化、有知识。只要拥有一颗火红滚烫的心,那就具备了为人民服务的基本条件。至于文化、知识一一没有知识,可以慢慢积累;没有文化,可以努力学习——

唯独这火红滚烫的心,才是最难得的。

“红星,前面就到了地方。”福海扯了扯年轻人的衣袖,小声提醒着。这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些倔,还老是走神。

今儿是周末,日头又晒得慌。他原以为可以躲在局子里偷偷闲一对了,现在是所了。没成想,在响午日头正毒着的时候,东单菜市场的管理员跑过来了。

说是俩卖菜的,因着钱的事闹腾起来了。

好嘛!他只好穿戴整齐,拉上新来的这位,晃晃悠悠的来了这东单菜市场。

“我说,怎么了这是?”

东单菜场的角落里,福海看着眼前的几位当事者’,拉长了嗓音。

闻言,刘老实的脸上立时堆满了笑容:“嗐,这点小事,怎么还把您给惊动了?两位同志,你们抽烟。”

福海一把推开刘老实递来的门子,扭头看向另一旁沉默着的汉子。

“你来说。”做了一辈子的“巡捕’,这点眼力劲儿他还是有的。这场面,一看就是汉子吃了亏。若想掏出实话来,可不得问到正主儿?

秦家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昨晚——”

“同志,同志,还是我来说吧。”刘老实忙不迭的打断了秦家老三的话,完全不顾对方冒火的眼神。

福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笑着说道:“别介儿,我就喜欢听他说。庄稼汉子,你说吧。”

“同志,你可不能偏——”刘母有些抻不住了,开口嚷嚷起来。

福海瞪了她一眼:“没到你说话的时候!再嚷嚷,就跟我们回局子里说去。”

说了一辈子的局子’,还真是不好改口。

见福海的脸色不好看了,刘老实连忙扯了把自家婆娘,讪讪的站在菜摊后面,不再言语。

“我们两口子是秦家庄的。”秦家老三缓缓说起了事情的缘由。“前几天庄子里的菜下来了,几家人就商量着拉到城里卖一卖。这时我大侄子——就是他女婿,说是他在东单菜市场有摊位,可以拉到这里卖一阵子。“

“来之前,还特意挑了他这摊上没有的菜,免得犯了呛。我们两口子忙了一上午,可算是把菜卖完了。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他们老两口给拦住了。非要说这些菜是贩给他们的,只能按贩菜的价钱给我们。合著是我们把菜贩给他们,还要留在这帮忙吆喝着做买卖?!您两位说说,有这样的道理吗?“

秦家老三说完了。周围先是沉寂了一下,忽地喧嚣开了。

“嚯!刘老实。我说今儿你怎么卖起了红透的西红柿,可着是别人拉过来的!”

“可不是嘛!甭说是你了,我都纳了闷了!他这一滑如泥鳅的主儿,哪能做这担风险的买卖。”

与现在不同,五十年代的西红柿多是当做水果的。若是把它当做蔬菜,就要趁着西红柿长大了个,青里泛白、将红未红的时候摘下。或配上青椒、或配上鸡蛋,炒出来都是一道美味。

而因着天热的缘故,摊贩们可不敢大量贩卖红透了的西红柿。要知道,在这如蒸笼般的菜市场呆上一天,指定放不到隔天西红柿就得坏菜!

待人群略微安静了些,福海和艾红星交换了一下眼神。

片刻后,前者清了清嗓子,继续问了起来。

“刘老实,他——你叫什么来着?哦,秦老三说的是不是实话?”

不知是天气热的缘故,还是这位的身体虚了点,此时的刘老实一个劲儿的擦着额头上的汗。

卖菜的钱,都被自家收好了。不是他不想给这钱,这点钱还能比得上,闺女在婆家的脸面重要吗?可他又实在掏不出这钱。临到响午的时候,几人刚卖完了菜——他就发现钱袋子又不见了。不用问,他就知道定是被亲儿子拿去嚯嚯了。

他只好悄悄的拉着婆娘,说起了这事。再怎么说,先得把亲家翁弟弟的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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