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自己能给平阳带过去足够多的士兵,乃至於农户,在宋言心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而且,这些人从某些方面来讲,也算是他的根基和底蕴。
有人不相信宋言,有人不愿意离开故土,李二,高先生,梁先生便一个个去游说。
大抵是有些耗费功夫的。
待到一切全都敲定,已经是三月初了。
入了三月,气温渐升,便是积雪也已经融化,一整个冬日都近乎乾涸的河流和小溪也多出了潺潺的流水。
前几日还下了一场小雨,將所有的尘埃都给洗刷。
这时放晴,天地之间一切都乾净的让人心旷神怡,清爽的暖风,仿佛也给这座被叛军占据了半年之久的城池,带来了些许活力,白日里天朗气清,入夜后星光璀璨,片片白云好似鱼鳞,悬掛於苍穹。
三月初三。
春日的正午,暖风和煦。
枝头冒出了新鲜的嫩芽,在风中微微摇曳著,偶尔能看到一些小鸟,於枝头上跳来跳去,时不时一声鸣叫,带来些许喧囂。
宋言终於离开了六塘。
愿意跟著一起迁徙的人,不算太多。
毕竟这不是现代,搬家什么的坐个高铁,火车,几个小时天南地北。
於古代,长距离迁徙那是会要人命的。
长途跋涉,翻山越岭,纵然济北府和平阳府中间只是差了个定州府,可也有好几百里的距离,一路上消耗的粮食,住宿,乃至於头疼脑热的生病,都是极为严重的问题,一个不慎便有可能死在路上。
李二麾下原本有兵马三万,愿意隨著李二一起投奔宋言的,不过一万五。除此之外,还有数千户百姓,多是李家村人。毕竟当初造反是李二牵头,李二在时还好,一旦离开难保这边的官员不会秋后算帐。
当然,一万五的士兵拖家带口之下,倒也是乌泱泱一大片的人。
於这些人眼中,有忐忑,不安,有兴奋,期待,没人知道自己的明天究竟会是怎样。当太阳到了头顶正上方,浩浩荡荡的人群,终於离开了六塘,前往更北的地方。
当这些人全部离开的时候,济北府的刺史,也总算是重重吐了口气,彻底放下了心中沉重的担子。
实际上,宋言进攻珉王义军,李二攛掇兵卒,家眷,以及县民跟著他一起前往平阳,这些事情济北刺史都是知道的。
在这个时代,一府之地人口多寡,绝对是政绩考核的一大標准,可济北刺史只是眼睁睁看著这么多百姓迁徙,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济北刺史虽然行军打仗不怎么样,但也绝对算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平叛。
只要能平息叛乱,其他一切都好说。
別说只是带走一些泥腿子,便是宋言討要他的婆娘,他都会双手奉上。
人数太多,行程不可避免的慢了。
等到一行人到达平阳,已是三月下旬。
步雨作为信使,早就先一步去了平阳城。
定州平阳两府之地交界的地方,便有平阳府近百名官员在这里等著,多是平阳府下辖县城的县令,县丞。数千农户,连带著一万多兵卒的家眷,便被这十几个县分別安置。
至於房子和粮田,乃至於安置银和种粮,农具,平阳府这边也早有章程。不怕这些底层官吏贪赃枉法,锦衣卫和夜不收,就像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把剑。
这两个情报组织虽然成立的时间有限,於其他州府,皇城之中,难以搜集到重要的信息,但平阳这边却已经完全处於锦衣卫和夜不收的掌控之內。有官员,当天晚上收受商人贿赂,第二天便有府城官员登门拜访,收取银两几何,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那都是一清二楚。
宋言到底是没老朱那么残暴,贪墨银六十两就剥皮萱草他这边仁慈了不少,平阳境內凡贪墨者,当场剥去官服,收走官印,並罚没十倍银钱,如若银钱不足,则抄家没收房產田產商铺;贪墨超过三百两投入地牢,判刑流放,造成严重后果的斩首,额外附加一条,凡贪墨者皆录入档案,子孙三代不得入仕为官。
再加上宋言给的俸禄也比较高,又有锦衣卫和夜不收盯著,在处理了几个贪官之后,贪墨之风便为之一空。
一万五的兵卒,则是被章寒接收。
章寒是个有才能的,比其父亲多了一些刚毅果断。
五千备倭兵,则是暂时交给了王朝和马汉。
至於李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宋言便发现李二的才能並不在领兵作战上,统筹后勤,严肃军纪,这才是李二最擅长的地方。宋言便很放心的將这一大堆麻烦事儿,全都交给李二来处理。当然,在真正接手这些军务之前,李二必须要和那些军头,乃至於所有的士兵,接受指导员的洗脑呸,是政治课,这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等到这一切全都归置好,天色已经很晚。
抬眸望去,平阳城內灯影昏黄摇曳,时间如同凝滯一般,沉淀在这片还有些冷的空间。
宋言笑了笑,牵著洛天璇的小手,便往刺史府的方向去了。
身后是洛天衣,纳赫托婭,房婉琳和怜月。
还有梅武。
远远的距离,便能瞧见刺史府橘黄的灯光映照下,是一道道婀娜的身影。
是洛玉衡。
她果然还是和往常一样,在门口安静的等著。
两只玉手,牵著两个小丫头,是青衣和彩衣。
后面一点的位置,则是顾半夏和杨思瑶。
瞧见宋言一行人出现,青衣和彩衣两个小丫头眼睛便忽地明亮起来,蹬蹬蹬奔著宋言冲了过来,约摸是想要像之前那样直接一头扎在宋言的怀里。
只是过了年,两个小丫头也长了一岁,洛玉衡也已经开始安排婆子教授两个小丫头礼仪,是以人奔到宋言面前,又强行剎车,纤细的手指捏著裙摆,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姐夫。”
小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不过只是几个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