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只会娶一个！从一而终，绝无二心。
什么大房二房，三妻四妾那套老黄历，
在我这儿，行不通！
我打心眼里瞧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重量充分沉淀，
“婚姻大事，不是买卖，更不是交易。
才能经得起以后的风风雨雨。
如果一开始就是靠着利益捆绑在一起，
那样的婚姻，根基是虚的，长久不了，也没意思。”
言语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暗示和警告意味，
“更何况，娄董，您是在场面上历练过的明白人，
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以我现在的身份——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
和您娄家这样的……在旧社会被称为‘资产阶级’的家庭背景，
在某些人眼里，在某些特定的形势下，
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再把婚姻也变成一场精心算计、互相利用的交易，
那这味道就全变了。
更可能引火烧身，给我们双方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甚至是灭顶之灾。
娄董，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又有对现实局势冷静甚至冷酷的分析。
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娄半城火热的心头，
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他没想到林动看得如此透彻，眼光如此长远，
反而显得他娄半城的提议有些短视和……卑劣。
被林动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戳得千疮百孔。
就在娄半城尴尬万分、不知如何接话，
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低着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娄晓娥，
“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胸口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剧烈地起伏着，
但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羞涩和怯懦的大眼睛里，
此刻却燃烧着异常明亮、坚定的光芒。
勇敢地、毫不避让地迎上他带着惊讶的目光。
“爸！林大哥！你们……你们别拿我当筹码谈条件！
我不是一件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大哥！我喜欢你，是我娄晓娥自己的事！
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我就觉得你跟我在学校里见过的、
在家里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和执着：
也不是因为你家里怎么样或者我家怎么样！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好！
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特别正，特别硬气，
让人……让人心里踏实！”
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
“我今年虚岁十七了，再等一年，就满十八岁！
我是年纪小，但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到十八岁，等到二十岁！
我……我甚至可以……可以想办法把年龄改大一点，
早点去登记结婚！”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但是，林大哥，我告诉你，也告诉我爸！
而你也想娶我！
或者你想通过我们娄家得到什么别的！
但我也不是傻子！
是你的担当，你的硬气！不是别的任何东西！”
包括久经沙场、自认处变不惊的林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又有点哭笑不得，甚至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敬意和……怜爱？
这娄家父女，真是绝了！
当爹的老谋深算，把婚姻当成稳固利益的筹码，
当女儿的却纯真勇敢，敢于冲破世俗和家庭的束缚，
直接表达最纯粹的情感。
这巨大的反差，让林动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娄晓娥这番发自肺腑、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真心话，
分量要重得多，也珍贵得多！
让他无法忽视。
能被娄半城如此“重视”
甚至能让娄晓娥产生“喜欢”
归根结底，是建立在他现在手握的权力、
展现的能力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能量之上的。
一无所有、连母亲和妹妹都差点护不住的穷大兵林动，
恐怕连娄家这扇气派的大门都进不来，
被娄家大小姐如此直白地表白了。
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图景。
只能听到几个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
被女儿这番“不懂事”、“丢人现眼”
却也占着“真情”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