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与众不同的小劣魔。
它的身高只有四尺馀,却有一种远超同类的诡异气质。
暗红色的皮肤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深紫色,皮肤表面浮动着熔岩般的裂纹纹路,仿佛体内流淌着炽热的岩浆。
那双眼睛不是恶魔常见的猩红,而是一种深邃的、带着狡黠与傲慢的紫色,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它站在修奇身侧,姿态从容得如同一位得胜归来的将军。
右手还保持着施法完毕的姿势,指尖残留的暗红火焰正缓缓熄灭。
它侧头看了看修奇,然后转向棘魔,那张丑陋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极其拟人化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嘲弄。
仿佛在说:就这?
这只一星珍奇品阶、觉醒了【熔岩之血】天赋的恶魔,正用它那远超普通同类的火焰掌控能力,在战场上写下自己的第一笔战绩。
棘魔的惨叫还在继续。
那团附着在它侧腹的火焰已经烧穿了皮肤,深入肌肉,甚至触及内脏。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却在接触火焰的瞬间蒸发成血雾,发出“嗤嗤”的声响。
棘魔疯狂地在地上翻滚,试图压灭火焰。
但那火仿佛来自深渊最深处,根本无法熄灭。
阿尔弗雷德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格伦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在流血的右臂。
凯德缓缓放下盾牌,脸上是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艾伦的弓弦依然半张,但他的手指已经忘了松开。
他们四人合力缠斗了那么久,付出了三人受伤的代价,依然无法拿下的棘魔被修奇队长的一只契约生物,用一发火球,打成了重伤。
不,不只是重伤。
那团火焰还在燃烧,还在腐蚀。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这只棘魔必死无疑。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小劣魔,此刻正悠闲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再看棘魔第二眼。
那姿态,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凯德感到喉咙发干。
他记得修奇队长的队伍里,有那只银灰色的刺客,有那头碾压一切的食人魔,有那个战术智慧恐怖的大地精勇士。
但他从没注意到,还有这样一只小劣魔。
不,不是“小劣魔”这个词能够形容的存在。
那一发火球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凯德对“小火球”这个法术的所有认知。
普通小劣魔施展的小火球,威力约等于一枚军用投掷火罐,能把皮甲烧穿一个洞,但对板甲效果有限。
而刚才那发火球——
凯德亲眼看到,棘魔那足以抵御普通刀剑的暗红皮肤,在那火焰面前如同薄纸般被烧穿。
伤口边缘碳化卷曲,血液被蒸发成血雾,甚至能隐约看到内部焦黑的肌肉和骨骼。
这已经不是“戏法”级别的威力了。
这是真正的一环法术,甚至可能是强化版的一环法术。
而施展这个法术的,是一只被驯服的恶魔。
凯德沉默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撼,有敬畏,有一丝苦涩,还有一点点庆幸。
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追随。
而不是对抗。
艾伦队长的感受更加直接。
作为游侠,他的感知比凯德更加敏锐,对力量层次的分辨也更加清淅。
他刚才全程目睹了那发火球的形成、发射、命中的全过程。
那不是普通的小火球。
那火焰的颜色更深沉,温度更高,附着力更强,腐蚀性更可怕。
而且那只小劣魔施法的姿态一没有吟唱,没有手势,没有施法材料。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意念,火焰就在它掌心成形。
那是血脉天赋。
真正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就象真正的神术施法者不需要学习咒语,就象某些高等血脉术士天生就能操控元素。
艾伦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修奇队长敢带着三个人就单独行动。
为什么他能在数百只恶魔的围攻中毫发无损。
为什么他面对棘魔的刺杀时连头都没有回。
因为他的底牌,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银灰色的刺客。
碾压一切的食人魔。
战术智慧恐怖的大地精勇士。
现在又多了一个——
拥有火焰天赋的恶魔施法者。
艾伦突然想起前天在夏日镇广场,艾隆会长亲自指定修奇担任联队长时,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服。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艾伦!”凯德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盾使队长已经重新举起盾牌,目光锁定那只还在挣扎的棘魔。
“它还没死!”
确实。
棘魔虽然被阿兹卡罗斯的火球重创,但作为挑战等级2级的恶魔精英,它的生命力远超普通下级恶魔。
它挣扎着站起来,侧腹的伤口依然在燃烧,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但它还活着。
暗红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类和契约生物,满是痛苦、愤怒和不甘。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决定。
逃跑。
棘魔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不顾侧腹的剧痛,疯狂地向森林深处逃窜!
它不需要赢。
它只需要活下来。
只要回到巢穴,只要回到恶魔的势力范围,它就能活下来,就能养伤,就能复仇一噗嗤!
一柄五尺长的双手大剑从身后刺来,贯穿了它的后心,从前胸透出。
棘魔的身体僵住了。
它缓缓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剑尖。
那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战斗符文,在阳光下闪铄着冷冽的寒光。
然后,剑刃收回。
棘魔的身体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