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长安城东北,格物特别司。
凌晨寅时三刻,天还黑着,冶炼区已经灯火通明。
七块从蜀中运回的结晶核,整齐地摆放在铺着厚绒布的长桌上。
最大的那块14号结晶核像个磨盘,最小的也有冬瓜大小,在烛光下泛着水银般流动的银灰色光泽。
即使隔着三步远,也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那种纯净而稳定的能量波动——和之前那些七成纯度的星纹钢锭,完全是两种东西。
张衡和祖冲之一左一右站在桌前,手里各拿着一本厚厚的实验日志,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记录。
“7号结晶核,表面纹路完整,无肉眼可见裂纹,能量辐射强度……祖兄,你测是多少?”
张衡抬头。
祖冲之正拿着一个改良过的星纹钢能量检测器——这是个巴掌大小的铜盘,中心嵌着一小块星纹钢碎片,周围刻着刻度。
他把铜盘贴近7号结晶核表面,中心的碎片立刻泛起银光,指针“咔”地一声跳到了刻度七的位置。
“七级。”
祖冲之记录,
“上次我们熔炼的最好成品,强度只有三级。”
“11号呢?”
“八级。”
“14号?”
祖冲之把检测器放上去,指针直接打到了顶——十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应该够了。”
张衡合上日志,
“按李司徒的计算模型,纯度达到九成五以上,能量共振效率就能突破临界点。”
“问题是熔炼过程。”
祖冲之走到旁边的炉窑区。
这里和传统的高炉完全不同。
一字排开九座特制的小型熔炉,每座只有半人高,炉体是双层结构:
内层是耐高温的白陶坩埚,外层包裹着掺了星纹钢粉的耐火黏土。
炉膛下方不是直接烧炭,而是通过烟道从中央火池引热,中间有控火阀——这样能精确控制每个炉子的温度。
李默走进冶炼区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他身后跟着石磊。
经过几天的休整,石磊脸色好多了,但额头的印记依然时不时会传来微弱的灼热感——那是蜀中矿脉深处那个“东西”留下的影响,像是某种烙印。
“都准备好了?”
李默问。
“按您的《小坩埚分馏熔炼法》,所有设备已调试完毕。”
张衡递过一份清单,
“温度控制用您设计的‘水银温度计’,最高可测一千二百度。燃料用焦炭混合松脂,发热量稳定。每个炉子配两名熟练工匠,三班轮换,确保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李默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结晶核切割方案呢?”
“在这里。”
祖冲之展开一张图纸。
图上详细标注了每块结晶核的切割路径。不是粗暴地劈开,而是沿着天然的纹路走向,像解玉一样,把大块结晶核分解成适合小坩埚熔炼的尺寸。
“最难的是14号。”
祖冲之指着磨盘大的那块,
“它的核心能量最集中,但纹路也最复杂。如果切割失误,可能损失三成以上的纯度。”
李默走到14号结晶核前,伸出手掌虚按在上方。
即使不接触,也能感觉到那股磅礴而纯净的能量。
它不像火焰那样躁动,而是像深海的水流,沉静、厚重、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石磊。”
李默转头,
“你来切。”
石磊一愣:
“我?”
“你额头印记对能量流动最敏感。”
李默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柄特制的切割刀——刀身是用上次实验失败后回收的星纹钢残片锻造的,薄如蝉翼,刀尖只有针尖大小,
“沿着你‘感觉’到的纹路走。不要用眼睛看,用印记‘看’。”
石磊接过刀,深吸一口气。
他摘下额头的蓝色布带,露出红、银、绿三道印记。
在结晶核的能量辐射下,银色印记仿佛被唤醒,开始流转起淡淡的光晕。
他闭上眼,将左手轻轻按在结晶核表面。
瞬间,一幅立体的能量脉络图在脑海中展开。
银色的能量像树的根系,在主脉上分出无数细枝末节。
有些地方密集如网,有些地方稀疏流畅。
而在核心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结”——那里能量的纯度近乎完美,但也最脆弱,稍有扰动就可能崩塌。
“这里……”
石磊睁开眼,用刀尖在结晶核表面虚画了一条曲折的线,
“从这里下刀,先剥离左上角这片。这片能量相对独立,纯度稍低,适合先练手。”
他看向李默:
“但切割时会释放大量能量,需要做好防护。”
李默点头:
“张衡,启动星纹钢阵列。”
冶炼区四角,四根事先埋设好的星纹钢柱被同时激活。
它们共鸣产生的能量场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工作区,可以吸收、缓冲突然释放的逸散能量。
“开始吧。”
李默等人退到安全线后。
石磊再次闭眼。
他双手握住刀柄,刀尖轻轻点在结晶核表面。
额头印记滚烫。
刀尖沿着脑海中那条“线”,开始缓慢移动。
没有声音。
星纹钢刀切割星纹钢结晶核,就像热刀切黄油,顺畅得不可思议。
刀锋所过之处,银色的光屑迸溅出来,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光尘,又被周围的能量场吸收。
切割到三分之一时,异变突生。
被切开的断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一股狂暴的能量流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切口喷涌而出。
周围的空气被电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