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士越野车的引擎在死寂的戈壁滩上咆哮,象一头野兽,带起长长的尘土。
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只能照亮前方三十米——再远的地方,夜色就象墨汁一样化不开。副驾驶座上,小智表面的幽蓝光纹平稳流转,监测着路况。
整整开了两个半小时。
戈壁的夜风通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沙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臭。
终于,前方地平在线出现了光。是探照灯刺眼的白光。十几道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射,将一片局域照得亮如白昼。随着距离拉近,那片局域的轮廓逐渐清淅。
铁丝网围墙,五迈克尔,上面缠着带刺的铁蒺藜。
了望塔,每隔五十米一座,塔上人影晃动,枪管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
装甲车和坦克组成的防线,炮口一致对外。
还有帐篷,数十顶军用帐篷整齐排列,中央是几栋预制板搭建的临时建筑,屋顶上的通信天线像丛林一样密集。
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事基地,硬生生扎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中央。
陈凡眯起眼睛。基地的戒备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不是普通的封锁,这是战争级别的布防。
距离第一道检查站还有五百米,车灯就被哨兵发现了。
“停车!”
两名哨兵从沙袋掩体后冲出来,一人举着停车牌,另一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枪套上。他们穿着全套防护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那眼神锐利得象刀子。
陈凡缓缓降落车窗,夜风灌进来。
“军事管制区,请立即出示证件!”哨兵的声音通过防毒面具传来,有些沉闷,但语气不容置疑。
陈凡把雷震给的临时通行证递出去。纸质证件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盖着的军方钢印在车灯下清淅可见。
哨兵接过证件,用手电仔细照射检查。光束在证件上来回扫了几遍,又移到陈凡脸上,停留了三秒。陈凡坦然对视,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陈凡先生?”哨兵确认了证件上的照片。
“是我。找雷震队长。”
哨兵点点头,把证件递回来,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但手依然按在枪套上:“雷队在指挥中心。请沿着黄色标记线行驶到终点。”
“明白。”
越野车缓缓驶入基地。
一过检查站,陈凡就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酸味。地面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污渍,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士兵们正在用高压水枪冲洗,水流冲过地面,带起一片血沫。
几辆救护车停在医疗帐篷外,车顶的红蓝警灯无声闪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进出,担架上的人全身覆盖着防化布,但偶尔抽搐的肢体还是露了出来——那些肢体呈现不正常的暗绿色,皮肤溃烂,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指挥中心在基地中央,是一栋占地两百平米的预制板建筑。陈凡停好车,刚推门落车,指挥中心的门就开了。
雷震大步走了出来。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才几天不见,雷震的变化大得惊人。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结实的身形现在显得有些单薄,眼窝深陷,颧骨凸出,脸颊上甚至能看到骨头的轮廓。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更锐利了,在基地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穿着荒漠迷彩作战服,肩章上的上校衔依然醒目。
“陈凡。”雷震伸出手。
两人的手掌重重握在一起。雷震的手很凉,手心有老茧,握力依然大得惊人。
“事情办妥了?”雷震问,声音有些沙哑。
“遇到点状况,处理完了。”陈凡简单带过,“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雷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
指挥中心内部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面墙上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分割成十几个监控画面。大部分画面显示着基地周围的实时情况——沙地、岩石、铁丝网,偶尔有畸变体的黑影在镜头前一晃而过。
中央是一张沙盘桌,占了大半个房间。沙盘做得极其精细,精确还原了以实验室为中心、半径十公里范围内的地形地貌。雅丹土丘、干涸河床、陨石坑、甚至每一块大岩石的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沙盘上插着的那些小旗。
红色的小旗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将龙氏实验基地局域完全包围。蓝色的小旗稀疏得多,主要集中在基地附近和几条关键信道上。
“红色是已确认的畸变体活动局域。”雷震走到沙盘前,手指从一片红色局域划过,动作有些僵硬,“三天前我们完成初步封锁时,红色局域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仅仅七十二小时,它们的活动范围就扩张了一倍。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周,我们的防线就会被完全突破。”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沙盘。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处理掉龙在飞。”雷震转过身,看向陈凡,眼睛里布满血丝,“不然被感染的动物会越来越多,等它们形成规模,这整片戈壁……”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们有他的行踪了吗?”陈凡问。
雷震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大屏幕上弹出一段视频——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枪声、爆炸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是头盔摄象头录制的第一人称视角。
视频里,一支十二人的侦察小队正在一片废墟中前进。他们穿着全套防护服,配备重型武器,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精锐。
突然,画面剧烈晃动。
一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