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周末，消息传开了。
又有三个同学添加，服务队扩大到九个人。
这次他们去的是艾力叔叔家的棉田。
这次阿不都不仅教分级，还演示了怎么打棉花包。
“不能塞太紧，也不能太松。”
他示范着，“太紧影响品质检测，太松占地方，运费不划算。
厂子里有专门的压力标准，咱们大概照着来就行。”
干活间隙，阿不都给大家讲起在棉纺厂看到的场景：“你们知道吗？
同样是一级棉，新疆棉比进口棉每吨还能贵几百块，因为咱们的棉花纤维长、强度高。
可要是分级没分好，好棉贱卖，那真是……”
“真是捧着金碗要饭吃。”吐尔逊接话。
“对！”
阿不都一拍大腿，“知识就是让咱们知道，自己捧的是金碗，不是泥碗。”
第三个周末，服务队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那家棉农死活不信分级那套：“多少年了都这么卖，没见少挣钱。
你们娃娃懂啥？”
阿不都没争辩，只是说：“叔，要不这样，今天摘的棉花，我们帮您分成两堆。
明天贩子来了，您两堆都问问价。要是分级的没卖上高价，我们赔您工钱。”
棉农将信将疑地答应了。
第二天，贩子来了。
看到分成两堆的棉花，眼睛一亮，优质棉每公斤报价直接比普通棉高六毛。
棉农愣住了，“这……差这么多？”
“好棉就是好价。
”贩子也很实在，“您这分级分得挺专业啊，跟厂子里收的标准差不多。”
那天，那户棉农多卖了四百多块钱。
他特意骑车到学校，给服务队送来半袋子核桃：“娃娃们，下次还来啊！我家还有三十亩没摘呢！”
这件事传开后，服务队彻底火了。
不断有同学申请添加，有棉农托人带话请求帮忙。
到第五个周末，队伍已经扩大到二十多人。
阿不都开始分组，设组长，排班次。
他还制定了几条简单规则：不收钱，可以收农户自家产的东西；干活要认真，不能糊弄；每次服务完要开个小会，总结得失。
期中考试后，服务队已经发展到三十多人，成了学校里最大的学生社团。
助农范围也从棉田扩展到了果园、牧场。
在苹果园，他们学疏果、套袋；在牧场，他们帮忙打草、喂羊。
每次，阿不都都会找机会讲“知识增值”的道理。
“苹果套袋为什么？
防虫防鸟，还能让果面光洁，卖相好。”
他在果园里举着套袋的苹果，“这不就是让劳动更有价值吗？”
“牧草什么时候割营养最好？
怎么搭配饲料羊长得快？”
他在牧场里问大家，“这些都靠知识，不是光靠力气。”
最让阿不都感动的是吐尔逊的变化。
这个曾经觉得学习就是为了考大学的书呆子，现在成了服务队的技术顾问。
他查资料、问老师，整理出一套简易的农作物管理指南，打印出来分发给农户。
“我爸说我变了。”
一次收工后，吐尔逊对阿不都说，“他说我以前就知道死读书，现在知道书是活的了。”
学期末最后一次服务活动，是在一片五十亩的棉田。
来了三十八个学生，从早上七点干到下午五点，把整片棉田收完了。
农户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在外打工回不来。
看着分好级、打好包的棉花，老大爷握着阿不都的手不放：“娃娃，你们可是帮了大忙了。
这些棉花要是等我们老两口自己摘，得摘到入冬。”
阿不都看着夕阳下整齐的棉包，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他只想多摘棉花多挣钱，被克扣工资也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他不仅知道怎么让棉花更值钱，还带着一群人一起做这件事。
“下学期咱们继续。”
回去的路上，阿不都对大家说，“我有个新想法，咱们能不能联系厂家，直接帮农户对接？
减少中间环节，让棉农多赚点，厂家也能收到好棉花。”
“那得懂合同、懂质检标准吧？”古丽问。
“所以咱们得学啊。”
阿不都笑了，“技术预备班下学期有门课叫《农产品贸易基础》，我打算报名。”
“我也报！”五六个人同时说。
阿不都看着这些伙伴，心里踏实得很。
学业与公益的平衡之道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阿不都盯着英语试卷上的“79”分，半天没说话。
“79？你小子可以啊！”
同桌吐尔逊凑过来看，“我看看……听力扣8分，阅读扣7分，作文……”
他顿住了，“作文扣6分？”
阿不都一把抢过试卷，折起来塞进书包。这是他上高中以来英语第一次掉下85分。
常鹏老师在课间把他叫到办公室。
“阿不都，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常老师没直接提成绩，而是倒了杯水给他。
“常老师，我……”
“读书会做得不错，团委那边都表扬了。”
常老师话锋一转，“但你这个英语成绩，波动有点大啊。”
阿不都低下头：“最近准备读书会的事情有点多，还要协调服务队周末的活动……”
“我知道你忙。”
常老师叹了口气：“但阿不都，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和你学的这些知识，真的就是两回事吗？”
阿不都抬起头，不太明白。“
你跟我来。”
常老师带着他去了隔壁的英语教研组。